沈謝秩在中級法院刑庭時,人稱“一中院結案機器人”,年年結案率第一,一個上午能審結三個離婚案,判得又快又準,從不拖泥帶水。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么個“判案機器”,調到家事庭后,差點被三位庭長集體“約談”了!
您猜怎么著?
結案率倒是保住了,上訴率也是零,可調解率——也是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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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法官,判得再對,可當事人心里的疙瘩沒解開,案子結了,恩怨卻更深了。家事庭的三位庭長坐不住了,輪番找他談話,中心思想就一個:小沈啊,你能不能別光顧著判,花點時間調一調?
沈謝秩當時那個不理解啊,都快寫在臉上了。
他覺得調解就是和稀泥,就是讓雙方各退一步。可弱勢一方憑啥要退?被家暴的妻子憑啥要忍?被拋棄的老人憑啥要讓?
說實話,我一開始也覺得沈謝秩的想法沒毛病。刑事案件講究罪刑法定,一是一,二是二,判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多痛快!
可家事庭的案子,真沒那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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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謝秩接手的第一件案子,就讓他頭疼得不行。
一對年輕夫妻鬧離婚,理由說出來您可能不信——因為吃火鍋。妻子愛吃紅湯,丈夫愛吃清湯,就這么點破事,倆人吵了三年,最后鬧上法庭。
沈謝秩當時那個表情,我估計跟您想的一樣:就這?
按照他以往的套路,直接問“感情是否破裂”,然后一判了之,三分鐘完事兒。可這次,他想起了庭長的話,硬著頭皮開始調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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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夫妻倆聊了一個下午,從火鍋聊到生活,從生活聊到相處模式。這才發(fā)現(xiàn),表面上是火鍋口味不合,實際上是小兩口誰也不讓誰,誰都想壓對方一頭。
紅湯清湯只是導火索,真正的問題是不會妥協(xié)。
您猜最后怎么著?倆人約定:這周吃紅湯,下周吃清湯,實在不行就鴛鴦鍋。手拉手走了,比來時還親熱。
沈謝秩站在門口,看著那倆人的背影,愣了好一會兒。
我猜他心里肯定在想: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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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還有個案子,夫妻倆因為地板瓷磚用黑色勾縫劑還是白色勾縫劑,鬧了半年。沈謝秩這回學聰明了,沒直接判,而是跑到倆人家里去看。這才發(fā)現(xiàn),丈夫是設計師,追求高級感要黑色;妻子有潔癖,覺得白色顯臟好打理。
您說這有誰對誰錯嗎?沒有。
他最后給出的建議是:客廳用黑色,廚房衛(wèi)生間用白色。倆人一聽,樂了,這事兒就這么結了。
在家事庭,很多時候沒有非黑即白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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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法律能量化孝順程度,沒有標尺能衡量一個人對家的貢獻,更沒有公式能算出親情愛情的分量。
您說這活兒,難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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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沈謝秩開竅的,是盧慧蘭那件遺產案。
老頭走了,留下一套房子和幾十萬存款。三個子女——兩個哥哥一個妹妹,為了遺產分配打得不可開交。
按照法律規(guī)定,子女平分,簡單明了。沈謝秩剛開始也是這么想的,判決書寫了一半,突然停下來了。
他想起庭長說過的話:家事庭的法官,得了解當事人的家庭情況,他們的過往、關系、經濟條件、對未來的規(guī)劃。只有了解了,才能真正明白他們需要什么。
沈謝秩這回真下了功夫。他跑到社區(qū),找到老鄰居打聽;翻出老頭生前的病歷和繳費單;甚至去了三個子女家里,看他們的生活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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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慢慢浮出水面。
原來老太太晚年癱瘓在床七年,一直都是小女兒盧慧蘭在照顧。兩個哥哥,一個在外地做生意,一年回來一次;另一個倒是本地,可推說自己腰不好,從沒給父親擦過身、喂過飯。
七年啊,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盧慧蘭辭了工作,嫁不出去,硬是把自己熬成了黃臉婆。老頭走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個褥瘡,房間里沒有一點異味。社區(qū)的人說起來都豎大拇指。
可按照法律,遺產照樣平分。
沈謝秩那個糾結啊,我都能想象出來。按法律判,沒問題,上訴率照樣是零。可他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他最后決定調解。跟兩個哥哥講道理:你們摸摸良心,妹妹照顧父親七年,你們做過什么?現(xiàn)在要平分,你們好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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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沉默了,二哥還在狡辯:那是她應該做的!
沈謝秩這回沒客氣:法律規(guī)定子女都有贍養(yǎng)義務,你們倆盡了嗎?要不要我調一下社區(qū)記錄,看看你們七年去了幾次?
最后的結果是,兩個哥哥各拿20%,盧慧蘭拿60%。簽字的時候,盧慧蘭哭了,說:我不是為了錢,我就想讓爸媽知道,我沒白疼。
沈謝秩遞紙巾的時候,手有點抖。
我猜他那一刻才真正明白:家事庭的案子,判的不是對錯,是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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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謝秩后來的辦案風格,跟他剛來時簡直判若兩人。
以前他坐在審判臺上,高高在上,敲一下法槌就完事兒。現(xiàn)在呢?您猜怎么著,他往鄉(xiāng)下跑得比誰都勤。
有個案子,是山村里兩個親兄弟爭宅基地。哥哥說弟弟占了自家的地,弟弟說這地本來就是爹留給他的。卷宗看了三遍,沈謝秩覺得不對勁——倆人說的都不像假話。
他干脆開著車進山了。
山路不好走,顛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村里,他沒先去兄弟倆家,而是去找老村長,找當年分地的見證人,甚至翻出了三十年前的分地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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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當年老爹分地的時候,界石埋在一棵老槐樹下。后來樹死了,界石不見了,倆人都憑記憶爭。
沈謝秩拉著兄弟倆,沿著當年的地界重新走了一遍,最后在一處土坡下挖出了那塊界石。
哥哥當場就哭了,說:我不是要爭地,我是覺得爹偏心。
弟弟也哭了,說:哥,地給你,咱別鬧了。
一塊石頭,埋了三十年,挖出來的是地界,更是心結。
沈謝秩后來跟同事說起這事,感慨道:坐在審判臺上,你永遠不知道那塊界石埋在哪里。只有走進村子,走到當事人生活的地方,才能真正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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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個案子,是馮勝利告兒子不贍養(yǎng)。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兒子每月給錢,金額也不少,按理說贍養(yǎng)義務盡到了。
可沈謝秩覺得不對勁——如果只是錢的問題,老人家不至于鬧上法庭。
他去了馮勝利家,發(fā)現(xiàn)老人獨居在一間老房子里,屋子里冷冷清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桌子上擺著一臺收音機,是唯一的“伴兒”。
老人說:我不缺錢,我就想讓我兒子來看看我。
沈謝秩找到老人的兒子,小伙子一臉委屈:我每個月打三千塊錢,還要怎樣?
沈謝秩問他:你上次陪爸吃飯是什么時候?
小伙子愣了,想了半天,說:去年過年吧。
沈謝秩沒多說什么,只問了一句:你覺得你爸缺的是錢嗎?
小伙子眼圈紅了。
后來他每周回去陪父親吃一頓飯,老人的病好了大半。您說這案子,法律能判嗎?判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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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謝秩后來說過一句話,我記到現(xiàn)在:判案子容易,解心結難。可一旦解開了,那種成就感,比判一百個案子都強。
他經辦的那些案子,很多都讓人心里暖暖的。
周舟奶奶的案子,是爭孫子撫養(yǎng)權。兒子兒媳離婚后,奶奶幫著帶孫子,感情特別深。后來兒媳再婚,要把孩子帶走,奶奶死活不同意,鬧上了法庭。
按照法律,母親是法定監(jiān)護人,孩子應該跟她走。可沈謝秩跟孩子聊了聊,發(fā)現(xiàn)小家伙跟奶奶特別親,一說要分開就哭。
他花了整整兩周時間調解,最后達成的方案是:孩子跟母親住,但每周五到周日去奶奶家。奶奶想孫子了,隨時可以視頻。
不是非此即彼,而是兩全其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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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大爺?shù)陌缸樱蔡貏e讓人唏噓。老人被保姆風鈴騙了錢,兒子元寶氣得要報警。可王大爺死活不讓,說風鈴對他好,他不忍心。
按法律,這屬于詐騙,應該嚴懲。可沈謝秩深入了解后發(fā)現(xiàn),風鈴確實對老人不錯,只是家里出了急事,才起了貪念。王大爺原諒了她,甚至愿意收她當干女兒。
沈謝秩最后促成了和解:風鈴分期還錢,同時繼續(xù)照顧王大爺。元寶一開始不同意,后來看到父親開心,也就默認了。
法律可以懲罰人,但修復不了人心。調解可以。
我特別喜歡龔俊在采訪里說的那句話:沈謝秩一直在成長。
是的,從“結案機器人”到真正走進當事人的生活,從追求結案率到在乎每一個家庭的悲歡,沈謝秩用了整整26集的時間,完成了這場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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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理之外,尚有人情。判決之外,更有調解。
說實話,看《家事法庭》之前,我從沒想過法官的工作這么難。他們要懂法律,更要懂人心;要會判案,更要會解結;要坐在審判臺上威嚴公正,也要走進大街小巷深山村莊,去聞人間煙火。
沈謝秩的成長,不只是一個人的成長,更是我們看待法律和人情關系的一次重新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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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能衡量罪行的輕重,卻稱不出親情的分量;能判定財產的分割,卻算不出付出的多少。家事庭的法官,手里拿的不僅是法槌,還有一把看不見的鑰匙——打開心門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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