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特朗普設定的“最后期限”不到一個半小時,中東火藥桶的引線被暫時掐滅了。北京時間4月8日凌晨,美國和伊朗幾乎同時宣布接受為期兩周的停火協議。而在協議達成的最后關頭,一個讓外界并不意外、卻足夠關鍵的推手浮出水面,那就是中國。
在接受法新社采訪時,特朗普親口承認,他“聽說”中國參與了說服伊朗談判的工作。伊朗方面則更直接,在聯合國安理會表決后的發言中,伊朗常駐代表點名感謝中國行使否決權,“阻止安理會被濫用,堅定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
而就在同一時間,《紐約時報》從3名伊朗官員處獲知,中國在最后時刻出面介入,敦促伊朗保持克制、展現靈活性。美聯社的報道更具體,一位參與斡旋國家的伊朗官員透露,中方成功幫助說服伊朗同意停火。此前中方主要通過巴基斯坦、土耳其、埃及等中間方開展工作,而在美方這邊,正在匈牙利訪問的副總統萬斯也被緊急納入協調。
中方參與的方式也很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在4月7日的例行記者會上說:“伊朗戰事的根源在于美國和以色列違反國際法對伊朗發動武力襲擊。當務之急是立即停火止戰,回到對話談判的軌道上來。”這番話既是定調,也是喊話。對伊朗,它傳遞的是“適可而止”的信號;對美以,它劃出了“此戰不義”的紅線;對海灣國家,它暗示了“安全訴求可以談,但不能被軍事冒險裹挾”的第三條道路。
就在美伊停火協議敲定的同一天,紐約聯合國總部也在上演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巴林提出的涉霍爾木茲海峽決議草案進入表決程序。這份草案的核心訴求雖然是看似中肯公允的“保障航運安全”,但字里行間卻藏著足以引爆整個中東局勢的暗雷。
諸如“可以一切必要手段”之類的激烈措辭雖然后來被修改成了“防御性質的所有必要手段”,但只要“一切必要手段”這六個字還在,它本質上就還是一張可以對伊合法動武的空白支票。對此,中俄兩國都投下了反對票。而巴基斯坦和哥倫比亞則投了棄權票。伊朗常駐聯合國代表伊拉瓦尼在表決后特別點名感謝中俄行使否決權,還捎帶上了投棄權票的兩國。
這個細節非常值得玩味。伊朗平時在安理會并不經常公開感謝他國的否決票,但這次特意點名了中國,這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它要傳達的信息很明確,在美以試圖通過安理會程序為軍事行動“背書”的關鍵時刻,是中俄把這道門關上了。而這道門一關,特朗普在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在談判桌上就有了被擺出來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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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美伊的停火協議雖然已經簽署了,但這并不表示交戰各方就能立刻放下武器。4月8日凌晨,就在停火消息傳出的同時,以色列軍方仍在報告監測到來自伊朗方向的導彈并進行攔截,以色列空軍對伊朗重工業目標的大規模襲擊也沒接到中止指令。為了攔截來襲的伊朗空中目標,沙特、科威特、阿聯酋和巴林的防空系統也全數開機。
對此,伊朗方面給出的解釋是,由于去中心化的防御戰略,革命衛隊的停火命令傳達至各作戰單元需要時間。這或許是事實,但也折射出這場沖突的一個深層特征。即便各方高層已經按下暫停按鍵,戰場上的慣性仍在推著局勢往危險的方向發展。
而中方對此顯然是有預判的。毛寧的表態里反復出現了一個關鍵詞:“這一切本不該發生”。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被中方定性為“非法”,因此停火對中國來說不是一場需要選邊站的博弈,而是一個需要被糾正的錯誤。
這種站位,讓中國在面對伊朗和海灣國家時都留出了回旋空間。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傅聰在安理會講話中,既譴責了無差別攻擊平民和航運目標的行為,又強調海合會國家的主權安全應得到充分尊重;既批評美以動武的非法性,也不為伊朗的全部行動背書。但這是一種極其考驗外交平衡感的姿態,搞好了就是兩頭承情,搞不好就會兩頭得罪。
按照目前的計劃,特朗普將在5月中旬訪問北京,與中方進行高層會晤。這場峰會原定于4月初舉行,后來白宮方面以“特朗普需要坐鎮華盛頓指揮中東戰爭”為由,推遲了行程。現在,美以伊戰爭以停火而非勝利收場,特朗普手中能帶往北京的籌碼又多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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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方顯然想讓外界相信,中國在中東的角色是“伊朗的擔保人”。但中方通過這次危機的全流程操作,向全世界傳遞的信號卻恰恰相反。中國可以是調解人、是安全框架的提議者,也可以是安理會程序的守門員,唯獨就是不會成為誰的擔保人。
伊朗官員點名感謝中國否決票的那一刻,海灣國家也看到了另一面。中方反對的是授權動武的合法性漏洞,而不是海灣國家的安全關切。停火只有兩周,談判隨時可能破裂。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權、伊朗濃縮鈾的最終處理、美軍是否真的會撤出,每一個問題都足以在接下來的談判中引爆新一輪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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