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有歷史的回響，膠州路與“民族魂”

回望膠州路的前世今生，因魯迅先生“民族魂”精神而光耀千秋，因謝晉元八百壯士的舍身御敵而被后世永遠銘記。

文｜王智琦

膠州路與“民族魂”

▲漫步膠州路（水彩）榮德芳

初春走在膠州路上，這是一條南北向的中小馬路，全長不過1800多米，從愚園路肇始，經北京西路、新閘路、昌平路、安遠路等，終止于長壽路，連接著靜安和普陀兩區，早在1913年由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修筑。

10多年前，原閘北與原靜安合并成新的靜安區，單位搬遷到了膠州路上。退休后，我仍在膠州路一帶上課、活動、行走，原本生疏的膠州路逐漸變得熟悉和親切起來。時光回溯到上世紀三十年代，膠州路上所發生的重大事件，更令我深感每一步似乎都踩在歷史的回響中。

1936年10月19日清晨，魯迅先生在上海與世長辭。今年是魯迅先生逝世90周年。魯迅先生的去世極為突然，他自己恐怕都沒料想到。因為數天前，他還抱病在寓所附近與進步青年木刻家傾心交談，抒發胸臆。如今虹口區多倫路文化一條街上，還矗立著一座當時情景再現的銅雕。寓所的寫字桌上，魯迅先生最后一篇遺作《因太炎先生想起的二三事》攤開著，似筆墨未干。這位為拯救民族靈魂而疾筆吶喊的勇士，溘然離世后，無數親朋好友和仰慕先生品格與才華的市民紛紛趕去吊唁，寄托哀思。魯迅的寓所太小，容不下那么多人，位于膠州路上的萬國殯儀館就成為首選地。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萬國殯儀館的確切位置，更想不到魯迅先生靈柩暫厝地，居然就離我現在上課的學校只有一箭之地！

▲膠州路的天空 施丹妮攝

從10月20日至22日，前去憑吊魯迅先生的各界人士絡繹不絕。22日下午，宋慶齡、蔡元培扶棺，巴金、蕭乾、蕭軍等16人抬棺，由沈鈞儒題寫的“民族魂”白色錦旗，覆蓋在魯迅先生棺木上。送殯隊伍從萬國殯儀館出發，經膠州路、極司菲爾路（今萬航渡路）、地豐路（今烏魯木齊路），到大西路（今延安西路），抵達萬國公墓。沿途數萬市民或步行或佇立目送，含悲忍痛，永別魯迅先生。膠州路上，留下了魯迅先生永不熄滅的“民族魂”。每每走過此處，我的腳步就格外輕緩，每一步，似都在向魯迅先生致以崇高的敬意。

▲為魯迅先生送殯的人群

從膠州路、新閘路一帶向北緩步行走，走到余姚路西側，無意中發現一個看似普通的六層住宅小區，門牌號碼為余姚路321弄（1-34號），弄名為“晉元里”。開始我并不在意，上海里弄中以“元”取名的弄堂不勝枚舉。經過次數多了，我猛然意識到，“晉元里”應該與蘇州河邊、四行倉庫那兒的晉元路有關。查閱相關資料后得知，確實。

▲晉元里

晉元里曾是八百壯士撤出四行倉庫后“孤軍營”暫棲地。1937年，第二次“淞滬抗戰”爆發，謝晉元率數百位官兵在四行倉庫內殊死阻擊侵華日寇，充分體現出中華民族不畏強暴、同仇敵愾的英勇氣概。當年10月31日凌晨，謝晉元余部撤入公共租界，他被羈押在現膠州路口、余姚路321弄這個地方。原先那里緊鄰原膠州公園，是一片無人居住的荒地，接到指令后，看管者匆忙間用蘆席搭棚，四周圍上電網。“孤軍營”羈押在這個“孤島”內孤立無援，官兵們完全失去人身自由，生活條件嚴苛。但謝晉元及部下不受日偽敵特的威逼利誘，絕不肯投降歸順。

▲謝晉元

1941年4月4日清晨，謝晉元出操時不幸慘遭暗殺，血染“孤軍營”。時光荏苒，八百壯士中幸存的最后一名老兵也已去世，但歷史不會只是紙上云煙。新中國成立后，這片布滿棚戶簡屋的地塊進行了改造。1984年，此地建成多幢多層住宅樓，普通市民安居樂業。后余姚路321弄和331弄被命名為“晉元里”。如今我穿行在這個小區弄堂，抬頭仰望，有的住家窗臺上種著花草，細密春雨中，綠葉青蔥，花朵艷麗，微風搖曳著衣架上的衣褲，一派祥和安寧。

靜安與普陀區交界處的膠州路、安遠路口，有一座口袋公園，名為“聆聽自然的音花園”。口袋花園廣場正中設置了一座多維度喇叭裝置，貼耳傾聽，果真能聽到鳥語蛙鳴、水聲潺潺。這是大自然的天籟之聲，也是人們對幸福美好生活的渴望。

回望膠州路的前世今生，因魯迅先生“民族魂”精神而光耀千秋，因謝晉元八百壯士的舍身御敵而被后世永遠銘記。我總感到，逝去的歷史變得那么遙遠，卻又近在眼前……

作者介紹

王智琦

1978級華東師大中文系學生，1982年畢業。1987年考入華東師大中文系現代漢語研究生班，1990年結業。曾任中學語文教師，在原閘北區委宣傳部、政協辦公室、區委統戰部等部門工作，2020年從靜安區委統戰部退休。在《新民晚報》《勞動報》《新民周刊》《上海灘》等報刊發表文章一百余萬字。

編者按：

本欄目來源于1994年2月8日創刊的《靜安報》副刊《百樂門》。在微信平臺，“百樂門”將以全新形式向讀者展示。每周定期推送，換個角度閱讀靜安。投稿可發至 jinganbao2016@126.com

作者：王智琦

圖片：榮德芳，施丹妮，靜安區融媒體中心資料庫

編輯：施丹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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