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廊坊日報)
轉自:廊坊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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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與光明 曹樹軍 攝
說城里人不知道季節的變換,是對的。城里人生活在夏有空調、冬有暖氣的環境里,怎么能知道季節的變化呢?起碼不和莊稼人一樣感同身受。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最關心季節變換、也最知道季節變換的,莫過于莊稼人了。
城里人也關心、也知道季節的變化,但多是暖了、涼了、熱了、冷了的一種純自我的感受,只是季節變化的一點點皮毛而已。
莊稼人就不一樣了。對于一年四季,他們有從身體的感官出發的感受,也有從莊稼的角度出發的感受。感受大相徑庭。沒有種過莊稼的人,對春夏秋冬的感受,是不夠深刻的。
莊稼是莊稼人的命根子,是全人類的命根子。
我在農村生活了32年,臉上鐫刻著莊稼人的烙印,骨子里埋藏著莊稼人的情懷。
我一直說自己是城里的莊稼人。這并不是自我標榜,也不是賣乖,而就是。各種農具,拾得起放得下,各種農活,信手拈來。
在農村生活的那些年,我與村莊、河流、田野、莊稼建立了深厚的感情。那感情,是牢固的,堅不可摧的。
“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淚水,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一年四季,莊稼人總是忙忙碌碌。
春天,萬物復蘇,莊稼人把一粒粒種子埋進新犁起的土壤里,期待有一個好的收成。
一個漫長的夏季,萬物生長,莊稼人把每一棵棵莊稼精心呵護。鋤草、施肥、打藥、捉蟲,所有環節,絲毫來不得半點的馬虎。
到了秋天,無論是埋在地里的,站在地上的,懸在半空的,舉過頭頂的,滿坡的莊稼,慢慢成熟起來,在一望無際的田野,蔚為壯觀。莊稼們不打不鬧,不急不躁,懷揣一樣的夢想,走過春,經過夏,一腳跌進秋天里,就是為了讓一粒粒種子成為一棵棵莊稼。
一場秋雨一場寒。幾場綿綿的秋雨過后,一天天冷起來,冬天在不遠處伸出了脖子,與莊稼攀親。這時,那些莊稼們,沿著鄉間小路,或鉤肩,或搭背,跟著莊稼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家里,那些被收獲的莊稼,有的站在糧囤里,有的掛在屋墻上,有的躺在地窖里。
不經意,到了冬天,大雪將整個村莊覆蓋。在寒冷的冬天里,男人們打麻繩、綁笤帚,拿到集市上去賣。女人們紡線、織布,縫制衣裳、新被褥。
英國詩人雪萊說過:冬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不遠了!
春天里,十年九旱是常有的事兒。莊稼人關心天氣,城里人卻很少關心。莊稼人知道,一粒種子,埋進干旱的土壤里,就算拼了命,也是發不了芽的。
夏天里,如果半月二十天下不了一場雨,地旱得冒煙,莊稼葉子卷起來,不見長,莊稼人坐不住了。如果一天下了兩場雨,莊稼喝漲了肚子,東倒西歪,莊稼人也坐不住。
有一年的夏天,天氣悶熱了十幾天,也沒有下雨的跡象,人們熱得喘不過氣來,氣得直跺腳,直罵天。
天在天上,聽不到。
有一天下午,忽然來了一場瓢潑大雨,不到一個小時,下了一個天昏地暗。我站在十二樓上,透過寬大明亮的窗戶,看到樓前的公路上,白花花一片。舉頭遠望,大片積水漫過了大豆的頭頂,到了高粱的半腰。我心戚戚然。
站在我身邊的小同事、城里長大的女孩子,卻手舞之,足蹈之,嘴里還喋喋不休:這一場大雨下得好啊,天氣真涼快,好舒服!
我瞅她一眼,她不知道我為啥瞅她。
我想到的絕不是涼快與不涼快的問題,而是擔心我弟弟種的那30畝棉花澇了沒有?我妹妹種的那20畝玉米澇了沒有?
莊稼人一年四季,風里來雨里去,真不易。
莊稼風里來雨里去的,也真不易。
民以食為天。賈思勰在《齊民要術》中說:“五谷者,萬民之命,國之重寶。”城里人關心的是糧食,莊稼人關心的是莊稼,是不一樣的。
在城里生活多好啊!夏天有空調,冬季有暖氣,凍不著、熱不著的,真愜意啊!
如今,我的弟弟、妹妹仍在鄉下種地,也很幸福。
但我覺得,他們的幸福和我的幸福,似乎還是有很多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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