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你有沒有在古裝劇里
注意到這樣一款發飾
女主角戴著它行走
發間似有飛蛾與百花共舞
它的原型叫鬧蛾金釵
來自1400多年前的隋朝
主人是一位9歲小女孩
名叫李靜訓
那件璀璨奪目的金釵
1957年
考古工作者在陜西西安城郊
發現了李靜訓墓
出土了230多件隨葬品
這是迄今為止發現的
保存最完整、等級規格最高的
隋代墓葬
在古代
佩戴“鬧蛾”發飾
是元宵佳節的重要習俗
宋代辛棄疾的詞中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描繪的正是少女們
頭戴“鬧蛾”、出游賞燈的熱鬧場景
而李靜訓墓中出土的鬧蛾金釵
為目前發現的最早“鬧蛾”實物
在中國國家博物館
“李靜訓和她的時代”展覽中
它當仁不讓地被置于“C位”展出
這也是它被修復之后的首展
金釵工藝繁復、造型華美
仔細看，它的頂端
一只金制的飛蛾正展翅欲飛
工匠用細細的金絲
塑造出一只展翅的飛蛾
珍珠鑲嵌為眼
金絲捻就為須
身體中空
據說當年還能填入香料
飛蛾的下方
用金絲制成的數十朵六瓣金花
和三角形金荷葉簇擁在一塊兒
花枝集束插在底座的金管中
花心鑲嵌著細小的珍珠與寶石
想象一下
當主人或微微頷首
或款步行走
飛蛾與金花便一同輕輕顫動
仿佛飛蛾在花叢中嬉戲流連
生命的靈動就這樣被定格在發間
“鬧蛾”之名，恰如其分
飛蛾多子，百花繁盛
鬧蛾金釵
承載著長輩對佩戴者
“多子多福、生生不息”
的美好祈愿
可惜的是
李靜訓9歲夭折
沒能實現長輩的愿望
那個叫“小孩”的女孩
李靜訓，字小孩
后人也因此昵稱她“李小孩”
從這個名字就能看出
長輩對她疼愛有加
唯愿她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快樂小孩
李靜訓妝束復原（圖源：清華大學出版社《中國妝束：大唐女兒行（第二版）》）
但李靜訓的出身
一點兒也不普通
她的外祖母
是隋文帝楊堅的嫡長女楊麗華
先做北周皇后，后為隋朝公主
或是因人生跌宕起伏、身不由己
楊麗華把所有的愛
都傾注在李小孩身上
李小孩在姥姥的呵護之下
于宮中識字讀書、習禮誦經
單純而快樂地成長
然而好景不長
大業四年（公元608年）夏
李小孩隨楊麗華外出避暑途中
不幸染病夭折
生命永遠定格在了9歲
外孫女的早夭
留給楊麗華無限悲痛和不舍
她決定厚葬李小孩
用一種近乎“偏執”的方式
表達對外孫女深沉的愛
李靜訓墓所在里坊與皇城位置示意圖
她強行將李小孩葬于皇城之內
用大量珍貴的寶物隨葬
除了鬧蛾金釵
還有嵌珍珠寶石金項鏈、金手鐲
鑲金白玉杯、綠玻璃扁瓶……
皆是李小孩生前所用和所愛之物
她使用了高等級的石棺槨
命人在石棺上
刻下“開者即死”的詛咒
這是一位肝腸寸斷的姥姥
對外孫女最后的守護
她祈盼李小孩能永遠安眠
不被任何人打擾
那份穿越千年的隔輩親
李小孩當然是不幸的
如墓志中所寫
“繁霜晝下，英苕春落
未登弄玉之臺，便悲澤蘭之夭”
還沒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就離去了
李靜訓墓志拓片
但李小孩又是“幸運”的
她去世后不久
楊麗華也隨之離世
數年之后
隋煬帝因“李氏當為王”的讖語
對李小孩的家族舉起屠刀
滿門傾覆之際
唯有這座被深情守護的墓葬
躲過戰亂與人禍
奇跡般地完整保存了下來
姥姥用一座地下寶庫
留住了外孫女最美的樣子
展覽現場（圖源：北京日報）
如今，我們在博物館
凝視這件鬧蛾金釵
就像在凝視被時光封印的寶盒
我們看到的
與其說是一件巧奪天工的首飾
一個王朝富庶、開放與技藝的縮影
不如說是一份
歷經1400多年從未褪色的親情
不少網友說
李小孩可謂是“史上最受寵小孩”
每當看到她的珍寶
便會想起自己的
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小時候
他們總是把最好吃的零食
藏起來留給孫兒
長大了
他們總是在孫兒離家時偷偷塞錢
唯恐孩子在外過得不好
原來，那份恨不得
把全世界都給孩子的沖動
古今都一樣
于是
我們更理解了
什么叫做“隔輩親”
其實，我們每個人
都擁有一支“鬧蛾金釵”
那是長輩毫無保留的愛
最平凡卻又最珍貴
最奢侈的寶藏
從來不是金銀珠玉
而是觸手可及的陪伴與溫情
愿我們珍惜當下
珍惜和親人共處的每一個尋常日子
（來源：人民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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