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瑜的父母早年離異,父親再婚,母親則自己創業,常年不在家。孤獨的阿瑜感覺不到生命存在的意義,在她眼中的自己怎么都不夠好,充滿了對自己的批判與不接納。阿瑜與我一起探索了內在對自我批判的聲音的來源,還有母親實際對她的關懷,她對母親的情緒表達與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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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意義感”這一主題常常出現在我與阿瑜的溝通中。她常常感覺到對于自身活著的迷茫與空洞。
“生命、孤獨這些名詞對我來說,讓我無比迷茫,盡管我能夠理解他們在書里表達的意圖,但是那些文字卻距離我十分遙遠。”
“想到離開,我心里有些恐懼,同時卻感覺有些空洞,頓時會開始質疑自己活著的意義,似乎一切都會消逝。我知道離開是一件不是急切,但也必將會到來的事情。活著應當關注當下,但內心卻陷入了一種循環,因為我抓住的當下一片虛無。”
“那你希望自己抓住的當下是什么樣的呢?”
“我也不太清楚,但希望自己內心不那么空蕩蕩,什么都感覺不到。”
就如同她所說,這些文字雖然有力量,卻很難觸動到她心靈深處。但對阿瑜而言,音樂卻給她帶來了一些不一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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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有些來訪者來說,音樂似乎成為了一種能夠幫助他們接觸情緒并且獲得力量的源泉,而在阿瑜身上尤其如此。有時候甚至我不需要說些什么,阿瑜就能夠在表達自己的過程中找到自己未來的方向。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阿瑜在咨詢開始都會和我分享在過去的一周里感動到她或者能夠表達她感受的音樂,甚至似乎逐漸達成了一種默契和共識。我和她相對而坐,她把已經打開的手機放在我們倆面前的茶幾上,點擊開始播放。我也不說話,投入地聆聽著手機播放出的旋律與歌詞。偶爾阿瑜的目光也會注視著我,似乎在觀察是否能夠感受她所感受的一切。
音樂停止后,開始的幾次她并不說話,好像在等待著我去分享她對這首歌的感受。她會帶著興奮、高興又憂傷的神情向我點頭,肯定地告訴我她就是這么感覺的。
但隨著咨詢的進展,她似乎不再等待我的反饋,而是嘗試著告訴我她的感受。
“我真的很喜歡這首歌,不知道為什么,這周我一直循環播放。它的旋律并不是很好聽,我好像就看到了每次自己暴食的時候,把無數食物塞進嘴里的感覺,我什么都感覺不到,只有在塞東西的時候,才能感受到這種被填滿到快要吐出來的難受的感覺。我吃東西的時候感覺那種什么都感覺不到的感受,暫時就不見了,但是去吐完之后,它又會回來。”
“這種感受你逃不開,暴食只是一種暫時緩解或者說逃避的方法。歌詞說,如果我從頭再來,我會擁抱自己,找到前方的路。雖然這首歌并沒有跟我的心境一樣,但是聽著聽著,我卻能逐漸感到一種力量。”
“雖然聽上去很雞湯,很俗套,但是我感覺我仿佛可以在這些音樂里感覺到生命的力量和感動。當我聽到這些感動我的音樂的時候,我再也沒有感覺到自己是毫無意義和感覺地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每一次聽到一首感動我的歌,我都可能感受到猛烈的情緒沖擊著我,那種真實的情緒好像在幫助我表達我一直沒有辦法表達的情緒,那些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心的震動,就好像整顆心臟都被漫溢的情緒浸沒了。”
說到這里,她看著我:“劉老師,你知道嗎,隨著這些難受的情緒,我會抑制不住地流淚,但是我感覺到很真實,這種真實讓我看到了人的存在,痛苦的掙扎,還有這種掙扎的美,所以我不想再去抗拒了。”
“這些已經足夠讓我繼續走下去,繼續去掙扎、痛苦和害怕。”
聽到這里我向阿瑜反饋道:“聽上去似乎那些感動你的音樂和情緒,可以成為你繼續前行的力量。”
她點點頭:“是的,我原本什么都感覺不到,只有麻木,但是在音樂和歌聲里,我可以讓自己再次感覺到很多情緒與感動。”
“所以,我知道有點不切實際,但是我想要開始學著像他們一樣寫歌。您覺得,我行嗎?”說到這里,阿瑜抬起頭看著我。
雖然郁積在阿瑜心頭的情緒得到了宣泄,但是,要幫助阿瑜走出目前的狀況,推動她與母親之間的心靈溝通乃是至關重要的一步。我對阿瑜的母親進行了家庭指導,消除了阿瑜母親自身的心結。因為過去的一切,對于阿瑜母親而言,也是一段痛苦的經歷,如果不加以重新處理,她也不可能有向女兒反省的勇氣。
通過記憶重組干預,阿瑜逐漸領悟到,父母已經在盡自己的努力彌補曾經的過失。只是因為怨恨迷失了心靈,使得自己無法感受到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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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咨詢室的時候,阿瑜找到了一份工作,雖然辛苦,但是她卻很喜歡,因為對于她而言,這是真正步入個人生活的里程碑,我知道她找到了自己生存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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