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平陸,當地人有一句老話說得實在:“平陸不平溝三千,南臨黃河北靠山。”全縣南北不過幾十里路,海拔卻能從三百米一下躥到一千八百米。出門不是上坡就是下坡,翻過一道溝,又是一道嶺。可就是這樣一個不平的地方,卻藏著全國獨一無二的風景——冬天有上萬只天鵝從西伯利亞飛來,春天有三千年的成語典故從泥土里長出來,秋天有十萬畝紅葉把整座山映紅。
出門就是坡,翻過一座還有一座
平陸整個縣的地形,像一面斜靠在黃河邊上的大斜坡,北邊靠著中條山,南邊挨著黃河,北高南低,一面坡。山巒起伏、溝壑縱橫,據說大大小小的溝有三四千條,所以人們才說平陸不平溝三千。
最南邊的黃河灘,拔不到300米;最北邊的錐子山主峰,海拔1787.3米。從灘到頂,垂直落差1500米,直線距離不過30公里,開車半小時,氣溫能差七八度。春天山下桃花開了,山上還蓋著雪;秋天山下穿短袖,山上得裹棉襖。當地人管這叫沿河到沿山,十里一層天。
西伯利亞來的北方客人
溝壑縱橫的平陸,卻在黃河邊生出了一塊寶地——三灣濕地。
三灣濕地背靠中條山,三面環山、一面臨河,像個天然的避風港,冬天溫暖濕潤,是候鳥最理想的落腳地。每年十月下旬,第一批大天鵝從西伯利亞飛到這里,一直待到次年三月才走。最多的時候,黃河濕地能擠下上萬只大天鵝,白花花的一片,鋪滿了水面。
一條古道上的三國演義
平陸的溝溝壑壑里,不光跑著天鵝,還埋著幾千年前的故事。
在平陸張店鎮,有一條彎彎曲曲的古道,叫虞坂古鹽道。這是春秋時期河東的鹽運往中原的必經之路,距今兩千七百年了。2013年,這條古道被國務院公布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站在這條道上,你腳下踩著的,就是歷史書里那幾個成語的發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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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0多年前,晉獻公想吞并南邊的虢國,派使者給虞國國君送去一匹寶馬和一對玉璧,說:“借個道,我去打虢國,打完就回來,絕不碰你家一草一木。”虞公貪財,答應了。虞國大夫宮之奇連忙勸阻,說了一句傳了兩千多年的話:“輔車相依,唇亡齒寒。”——虢國要是滅了,虞國也保不住。可虞公不聽。結果晉國滅掉虢國后,回師時順手把虞國也滅了。這就是假虞滅虢和唇亡齒寒的來歷。
還有伯樂相馬的故事,也發生在這條道上。伯樂在虞坂古道上看見一匹千里馬拉著鹽車上坡,累得氣喘吁吁。伯樂心疼得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馬身上,撫馬而泣。那匹馬仰天長嘶,聲震四野,像在說:終于有人懂我了。這個故事,被寫進了《戰國策》和《史記》。
平陸美食
羊肉湯,這碗湯古稱“羊羹”,用的是周歲山羊的鮮肉和骨架,配上當地深井泉水,熬十幾個小時,熬到湯色乳白、濃香四溢。
平陸山里還有一種野果子,叫“八月炸”,農歷八月中旬成熟,熟透了皮就自己裂開,露出里面白嫩嫩的瓤,甜得像蜂蜜,口感滑溜溜的,比粽子還綿軟。吃的時候得小心,里面的籽是苦的,當地人教的辦法是像小孩子吃奶一樣吸著吃,只吸瓤,不碰籽。
如果你來山西,不妨來平陸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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