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烏蘇里到布奇山脈

黑龍江邊的懸崖陡壁

當我們接近烏蘇里江（一千百七十九英里）江口時，位于江右岸的霍克查山脈的怪石峋嶙的山頂，出現于地平線上。狹窄的平原沿著山麓延伸。沿河兩岸，柳樹成行，有一羊腸小道由柳叢通向土爾米村的茅舍，該村位于烏蘇里江口，隱沒于密密麻麻的艾蒿之中，艾蒿之中大蕁麻和大麻與人同高，由于各種不同的蔓生植物蕃生其間，使人幾乎無法涉足。

離開村外幾步，我們進入一片森林，林木茂密，其規(guī)模和一片蓊郁氣象，只有布列亞山脈的森林堪與之媲美。在一個不大的區(qū)域內，我們可以看到黑龍江特有的林木：菩提樹，高大的榆樹，梣樹，胡桃樹，楓樹，其樹干如腿粗的鼠李樹，黃花柳，馬鞍樹，栓皮樹等。

中午的陽光很難透入茂密的葉叢之中，由于有茂密的矮樹叢，土壤更為潮濕，在這些矮樹叢中蔓生著葡萄，馬克西莫氏植物，薯茅和高大的茜草。每逢年初，忍冬菊的黃花散發(fā)著濃郁的香氣，紫丁香花盛開：荷青花以它的鮮艷的金黃色點綴著大地；紫堇、紫羅蘭和白頭翁花也正在花期，這些森林的種類繁多和萬紫千紅，可與平原地區(qū)的開闊森林相比擬。

布拉市維申斯克

每逢下半年，雖然花卉零落稀少，但是牧草茂盛，一陣大雨過后，從胡桃樹和栓皮樹的頂上飄來陣陣香氣，馥郁撲鼻。當我們登上山坡時，偶爾遇見西伯利亞松樹、黑松、阿楊云杉，或一棵孤獨的落葉松。榛樹叢的暗色葉叢和灰色赤楊交相輝映。

矮樹叢較少，而在較高處則以針葉樹居多，所遇見的闊葉樹只有楓樹,普通的菩提樹和梣樹。西洋杉和阿楊冷杉為數居多。在北坡上,朝著黑龍江的方向,森林延伸直達江岸。落葉松生于潮濕深谷之中,廣大地區(qū)遍生歐洲白楊、樺樹和赤楊。肋狀樺樹在森林邊緣極為罕見。

森林的開闊地極少,即使有的話,也是一些常常被針葉樹所包圍的沼澤地。這里沒有在北歐森林中經常見到的那種長著鮮嫩短草的牧場。只有在距黑龍江很遠的地方才有這種牧場。但在黑龍江沿岸的某些地區(qū),每年洪水泛濫,樹木無法生長,因而只能見到一些長著紫拂子茅的草地,長達數英里,其葉片高達五六英尺。

在黑龍江南岔與主流匯合之前,南岔在右邊形成了一個廣闊江灣,其中有許多小島;在多巖石的江岸上有古爾第人的兩個村莊-西扎村和伯力村,伯力村現在是俄國的哈巴羅夫卡軍屯點,①這個軍屯點位于風景如畫的高地之上,那里有一所教堂,教堂里有繪畫裝飾,是由一些駐扎該地的俄國軍官繪制的;這個軍屯點是俄國東線第五營營部。

秋季外興安嶺

在匯合處的下方左岸,有一片平坦的草原,長達一百英里。當我們沿黑龍江下游前進時,黑龍江上游草原的花卉卻越來越少,而廣大的地區(qū)幾乎只生長拂子茅草。在該江附近地區(qū),草原多沼澤,每年易受洪災。

在該江右岸,有幾處丘陵靠近該江,形成了一系列懸崖,這些懸崖是由粘土層,肉桂色的碧玉,滑石板,堅硬的粘土和一塊兩英寸厚的燧石構成。巨塊粘土砂巖已經傾倒,成堆地堆積于這些懸崖之下,看起來好像是古代建筑物的廢墟。

這條河道上散布著許多島嶼,其中有些島嶼很大,各島上生長著柳樹;島上易被洪水淹沒的地方是拂子茅的草地。從江的南邊來看,這些島嶼時常完全遮住了北岸,而在萬達山的山巔上,可以看見遠處的布列亞山脈的一條支脈。

黑龍江下游地帶

這些懸崖的最后一個,位于烏克蘇米村②,即在阿姆喬村和胡拉村③之間,胡拉村下方的江岸,地勢平坦,其上有針葉樹叢林。這里有許多古爾第人的村落,古爾第人為旅行者作向導,帶領他們通過錯綜迷離的河道。在右岸,有索列④河或稱以位于河口附近的村莊命名的端端河,或稱奈赫河⑤注入黑龍江。索列河發(fā)源于濱海山脈,河水湍急,只有少數游牧的鄂倫春人常來到這條河。

在端端河的下方,黑龍江在一段短距離內只有一個河床,寬達六英里。在恩梅羅村和吉雷村的下方,再度出現島嶼,江水擴展達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該江的一些支流遍布廣大平原,在南部以多巖石的恩梅羅高地和吉昂山脈為界,在北面以奧佳爾嶺和奇山脈為界。

黑龍江在此處分成三條主岔,每一江岔約有一英里半寬,南北兩岸之間的距離超過十五英里,倘若包括與江水相通的沙爾古湖和博蘭(奧佳爾)湖在內,南北兩岸的距離可達三十六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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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嶼和基里勒岬處,該江支流重新匯合。從這里眺望,景色極為壯觀：眼前是一排懸崖陡壁,高達一百英尺,其上有森林,光禿禿的博奇山巔高過森林,巍然聳立,在左側有奧佳爾嶺的陡坡;在懸崖與陡坡之間,有一多島嶼的寬達八英里的巨川及遠接天際的山脈。

在奧佳爾或喬齊亞爾山脈中,發(fā)現了砷礦脈,起初被認為是銀礦。當地人稱這些山脈為穆恩古-洪科,即銀山,并對該地生畏,因為懼怕當地有守護可能蘊藏于該地的珍寶的神靈。

①除哈巴羅夫卡之外,位于烏蘇里江江口的還有下列軍屯點:科爾扎科夫和卡扎凱維奇。

②③⑤被俄國人占領

④索列，指貢嘎河的“上游”，貢嘎河也叫希迪，即“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