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保持戰略定力有多難？曾國藩的戰略定力和咸豐的瞎指揮

對于“戰略定力”這個詞，最近在國際政治中提到頻率的比較高。國際形勢適逢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無論是美國大選、俄烏沖突、中東亂局還是臺海問題，在各種新聞報道后，問到中國該怎么辦的時候，官方說法總是會提到：中國要保持戰略定力，做好自己該做的事。

我們不去深度剖析戰略定力的概念和內涵，對普通人來說，戰略定力就是能夠排除外界干擾，堅持保持對一件事的看法不動搖。單單就這一點，就已經是非常困難之事。俗語有云：“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也有“三人成虎”的說法。就比如美國LGBT，開始只是一小撮人的畸形價值觀，在民主黨的助力之下，直接就成為政治正確的標志，原本男女性別這么簡單的事，現在也變得復雜無比，連馬斯克的大兒子都不能幸免。

更何況，每個人的出身、學識、經歷、地位都是不同的，對同一件事有不同看法，甚至是意見向左都是在正常不過。即便是互為摯友的曾國藩與胡林翼兩人，也不例外。

上回說到曾胡二人聯手圍攻太平軍重鎮安慶城，定下了“挖溝圍城”和“圍城打援”兩個戰術。戰術定好了，接下來就是要選派將領執行戰術，這里面就大有門道了。“挖溝圍城”的主要任務是圍城和防止敵軍突圍，在實際中更多的任務是土方作業：挖溝、修壕、結寨，防止敵人進攻，相對來說風險系數較小，而且容易獲得奪城之功；相比之下，“圍城打援”就要兇險的多，難度也要大的多，不僅要面對靈活機動的敵軍援軍，而且更加容易遭遇突襲和惡戰，功勞也只能算是輔助打野，哪里比得上推塔的貢獻。

在將領人選方面，曾胡二人商量了一番，任命曾國藩的弟弟曾國筌擔任“挖溝圍城”戰術的將領，而猛將多隆阿等一眾將領擔任“圍城打援”的將領。有人會說，這個任命包含了曾國藩的私心，想要將攻克安慶的頭功安在自己弟弟的頭上。雖然這么說也沒錯，的確曾國藩有這樣一番考慮，胡林翼也并非不清楚曾國藩的用心，但從大局考慮，曾國筌善守，多隆阿善攻，這樣安排也不算有紕漏。

從客觀來講，胡林翼當下獨身一人，膝下無子，父母已亡故，無牽無掛；而曾國藩兄弟五人、姊妹四人，上有父母，下有二子，而他又作為家族的頂梁支柱，不得不在為國家效力之時兼顧家族的興衰，即便是半個圣人，也難免在此時夾帶私心。

話說回來，湘軍指派的曾國筌和多隆阿等將領，在圍攻安慶的過程中也的確各展所長。曾國筌率領部眾修壕結寨，不僅營壘扎實，而且還挖了雙層壕，將安慶城圍了個水泄不通，“曾鐵桶”的稱號果然并非浪得虛名；而多隆阿更是有勇有謀，多次擊退擊敗太平軍援軍的拼死進攻，連陳玉成、洪仁軒這樣的名將，都沒能在多隆阿手下占到便宜。可以說多隆阿在攻克安慶城的貢獻，實際是要大于曾國筌的，畢竟大部分的惡戰險戰都是多隆阿打的，而且太平軍的有生力量，也是多隆阿消滅的最多。

湘軍的安慶攻城戰正打得有聲有色，沒想到清軍的江南大營卻出事了。原來江南大營奉咸豐命令直攻太平天國的大本營南京，近期也是戰果頗豐，1860年初攻占了靠近南京的戰略要地江心九洑洲，控制了南京的長江水運通道，只要堅持一段時間，南京城必然糧草短缺，拿下南京指日可待。此時咸豐和江南大營正是志得意滿，官軍士兵人人都想著建功立業迫在眉睫。

太平天國自然不能坐以待斃，洪秀全著急各路將領天京議事，最終采納了干王洪仁玕的“圍魏救趙”之計，即虛攻杭州、湖州，等江南大營分兵援救之時，再迅速返回南京奇襲江南大營。這一計策并不算高明，畢竟在“天京事變”時，清軍想要趁機攻克南京，陳玉成、李秀成已經用過此計。只不過此時將廬州（今合肥）換成了杭州。1860年春，李秀成依計行事，奇襲杭州。

咸豐皇帝聽聞消息，腦子一熱又犯了老毛病，頭痛醫頭腳痛醫腳，馬上嚴令江南大營統領和春調兵救援杭州。和春本已看出這是太平軍的分兵之計，奈何皇命難違，最終還是派重兵救援杭州。

1860年5月，李秀成占領杭州后急速回兵，會合陳玉成、楊輔清、李世賢等部，猛攻毫無防備又軍力空虛的江南大營。半日之內，將江南大營西半部的五十余座營壘全行攻破，殲滅清軍數千人。太平軍連夜乘勝猛攻，江南大營總部很快也被攻破，和春逃跑。太平軍乘勝追擊，連下蘇州、常州等江南名城。太平天國勢力死灰復燃，重回巔峰。

這下咸豐傻眼了，自己的嫡系部隊江南大營已經灰飛煙滅，想要抗衡太平軍，唯一的希望只能落在湘軍身上。浙江、江蘇陷落，兩江總督之位空缺，咸豐手中已無可用之將，雖然仍懷著“滿漢有別”的心思對湘軍有所顧忌，但也沒有別的選擇。他想要任命胡林翼出任兩江總督，心腹老臣肅順諫言:“胡林翼在湖北措注盡善，未可挪動，不如用曾國藩督兩江，則上下游俱得人矣。”咸豐終于聽勸，下令賞曾國藩加兵部尚書銜，署理兩江總督。然而，這道任命卻是帶有附加條件的，附加條件就是，要求曾國藩撤除安慶之圍，率軍救援江南。

這道任命對于曾國藩可謂是誘惑之極，畢竟咸豐對曾國藩頗有偏見，一直不肯授予他實權，曾國藩攻克湖北時，咸豐寧愿任命他的同僚胡林翼湖北巡撫，也沒有把這一實職給曾國藩。另一方面，這個附加條件，又是對于曾國藩戰略定力的極大考驗。曾胡二人面對太平軍的戰略，就是“先剪枝葉，再伐根本”，沿著長江順流而下，將太平軍的戰略重鎮逐一攻克，使太平軍的“天京”失去造血功能，從而取得最后的勝利。圍攻安慶正式這一戰略的重要節點。

如果曾國藩接受兩江總督的任命，那就要改變原有的戰略方向；如果不接受任命，到手的實權又要飛走了。曾國藩又要如何抉擇呢？我們下回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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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張宏杰《曾國藩傳》民主與建設出版社

姜忠喆 《曾國藩全書》遼海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