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道小品》（一四六）：兇僧

和尚慧林在吳門一帶講談佛經。村中有個寡婦，向來迷戀佛事，她特地為慧林制作了一雙僧鞋。和尚以為這寡婦對自己有意，晚上持刀翻墻進入寡婦家中，將婦人逼到床上，婦人不肯，和尚惱怒，砍下了婦人頭并殺了一個婢女，然后又跳墻逃走。

正巧，寡婦死的前一天，同族的伯父前來追討所欠的租稅，與寡婦發生爭吵，鄰居懷疑是族伯殺了寡婦，于是告到太倉縣丞陸楷那兒，陸楷嚴刑逼供，族伯不得已招認為自己所殺，但婦人頭在哪兒呢？族伯交不出，每天拷打審問不止。

族伯的女兒才十四歲，為自己的父親無辜受刑而悲痛，就自己上吊死了，并告訴父親割下她的首級代為交差。這時婦人已死一個多月了，而女兒首級鮮血淋漓，陸楷追究其中原因，族伯看混不過去，只好道出實情。

陸楷心里恐慌，于是一下就病倒了。夢中有神告訴他：“古寺慧林和尚。”陸楷派人查訪叫慧林的和尚，果然是那個講經的和尚，但已逃走。于是官府派出密探緝捕，終于在鎮江將慧林抓獲。自己招認已殺了五十多個女子，搜查他的行囊，找到了婦人腦袋，和尚將寡婦腦袋上了油漆，隨身攜帶，每次性欲發作，就盯著婦人腦袋看，和尚竟如此淫邪殘暴。

【原文】

僧慧林談經吳門。村中有孀婦，素佞佛，制禪履饋之。僧疑婦悅己，夜持刀逾垣而入，直逼婦榻，婦不從，斬婦頭及其一婢，復逾垣而去。

適婦死之前一日，有族伯索逋稅，與婦哄，鄰疑伯之殺婦也，訟于太倉丞陸楷。陸訊之急，遂誣服，索其首不得，苛掠不已。

伯之女方十四，痛父甚，乃自經，囑父斷己首代之。時婦已死月余，女首淋漓若生，陸訊其故，伯不得已，以實對。

陸心悸，遂發病，夢有神告曰：“古剎慧林。”以其名訪之，果談經僧也，已逃矣。遣捕密偵，獲于鎮江。自云已殺女子五十輩矣。搜其囊，得婦首，漆而與俱，每興至，則熟視。其淫暴如此。

選自（明）馮夢龍《古今譚概》。

【注釋】

1.孀婦：死了丈夫，寡居的婦人。

2.禪履：僧鞋。

3.悅己：喜歡自己。

4.逾垣：翻墻頭。

5.逋稅：欠稅。

6.誣服：承受不實之罪。

7.興：指性欲發動。

【簡評】

惡僧昏官害了多少身家性命。惡者作惡，能逃于一時，不能逃于一世，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未完待續……

本系列是從浩繁的文獻中精心選編出來的宗教小品故事。

本號是一個傳播優秀文學傳承傳統文化的平臺。閱讀是一件重要的小事，關注本號，一起來讀書養性、終身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