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工作難找，被資本做局了？

近日，一個議題在社交網絡上引發討論，“年輕人找不到工作是不是因為招聘網站做局？”

我們不妨從基本的商業邏輯出發，看看這個說法是否站得住腳。

招聘平臺的核心商業模式，是撮合。企業能招到人，求職者能找到工作，平臺才能持續盈利。平臺的收入主要來自企業，如果企業投錢卻招不到人，不會長期付費。

以BOSS直聘為例，2024年該公司全年營收73.56億元人民幣，全年平臺產生18.4億次達成（即簡歷交換），企業在平臺上收獲每個有效求職線索的成本不到4元。

這也意味著，從平均水平上看，如果企業獲得了50-100個求職線索，再安排到面試，可以獲得一個入職（實際上并不會那么多），那么企業使用BOSS平均招人入職的成本僅為200-400元。

另一種計算方法是從BOSS直聘的平均客單價看，企業年均在BOSS直聘上消費水平為1100元。

無論是按有效求職線索成本，還是按年均客單價，水平遠遠低于歐美，也遠遠低于候選人年薪25%的獵頭服務價格，更遠遠低于企業雇傭一個員工的成本。

從這個角度看，平臺不是“設置障礙”，而是“降低門檻”。企業是否招聘，關鍵還在于它有沒有預算請人，而不是平臺有沒有“收過路費”。

一、資本局，還是流量局

問題并非空穴來風。

這些年“反資本”敘事的影響，“被資本做局了”成為流行語。

年輕人對就業的焦慮，被一小部分販賣焦慮博主推波助瀾，變成了對招聘平臺的拷問。

例如有博主在視頻中稱，現在使用招聘網站“一個人還沒招，就得先花一兩千”。

但從實際招人的HR反饋看，此舉明顯有博流量的性質。

由于求職方與招聘方的信息差，求職者并不完全了解實際情況，誤以為企業必須花費上千元才能開始招人。實際上，在相關內容下，有多位HR表示，“正常崗位發布價格為幾十塊、一兩百不等，正常企業招人并不會像博主一樣把所有道具都買一遍”。

通過內容吸引流量粉絲，轉化為對廣告主的吸引力，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社交媒體平臺博主商業模式。后臺顯示，相關博主單條廣告價格達到數萬元。

熟悉招聘行業的分析師告訴我們，企業對招聘信息付費是常態。從報紙時代，企業就會付費登載招聘信息。

而到了互聯網時代，隨著技術的發展，招聘網站也會為招聘方提供更多提質、提效的增值服務。例如批量溝通算法推薦的求職者、對高級人才開展尋獵活動等。

該分析師舉了一個例子，目前招聘網站的商業產品很像游戲，在平臺上的投入由企業預算自行決定。

“例如你玩王者榮耀，可以直接免費玩，也可以買一些皮膚、道具，讓體驗更好。有些玩家一年可能就花幾十，有些玩家一年可以花上萬”。

具體而言：

1、企業完成崗位發布后，首先會有一個免費的候選人列表，可以自由查看求職者微簡歷、開聊、回復。

2、當企業希望獲取更優質的候選人，開展搜索的時候，就會觸發付費列表。這部分服務實際上是過往線下獵頭服務的線上版本，如果企業選擇線下獵頭服務，需要更高的成本。

3、當企業希望獲取更多曝光、批量溝通求職者等權益，則可以購買相應的道具。

對于網友關心的，是否存在“低消”的問題，則是完全不存在。

由于當前招聘平臺很多采用了按需付費的模式，企業招聘時不存在門檻價的概念。招聘數量小的企業可以單獨采購幾十塊到幾百塊不等的崗位發布權益，招聘數量大的企業則可以批量購買上萬的套餐服務。

二、招聘平臺的兩頭難

對招聘平臺來說，一邊要保障企業高效招人，一邊要保護求職者不被騷擾，本質上是在夾縫中平衡“信任”與“效率”。如果只偏向一方，另一方的使用體驗就會迅速惡化。

這也是為何，平臺常常被同時吐槽“求職者太難”和“HR太難”。但真正的矛盾，并非出在平臺本身，而是勞動力市場的結構性問題：崗位多，但好崗位少；人很多，但愿意干的人不多。

近日，BOSS直聘上線“雙休”崗位篩選功能，引發網友熱議。許多用戶直呼“終于等到了”，不必再一個個問“是不是雙休”。這一變化表面上是功能優化，實則反映出崗位供給與求職者期待之間的結構性矛盾。

從企業視角上看，少招人多干活是天然訴求，特別是還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中小企業。而中小企業，恰恰又貢獻了最多的崗位數量。

另一個例子是有HR吐槽：“平臺上招人太難了，回復還得花錢。”

但當我們深入查看這些招聘內容時，會發現這些崗位大多集中在銷售、電銷、普工等領域。這些崗位的共性是：需求量大、待遇偏低、穩定性差，導致求職者意愿普遍不高。為了獲取更多線索，HR往往需要頻繁開聊，但這類行為也容易被系統判定為“騷擾”，受到限制。

而另一方面，對于市場、產品、技術、設計等求職者更關注的熱門崗位，平臺并未設置門檻，許多甚至支持免費發布。平臺本身并沒有“卡人”，只是信息差讓求職者誤以為平臺在制造阻礙。

說到底，真正影響溝通效率的，是崗位吸引力、招聘方的投入意愿、以及雙方的匹配程度。

當然，話說回來，哪怕再退一萬步，招聘平臺既然作為中介角色，從企業手中收了撮合服務費，就不僅僅是一個信息搬運工。平臺有責任、有能力去緩和求職者與招聘者之間的結構性張力。連接是第一步，調和才是長久之道。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