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果園

看了一位作者寫老家杏樹的文章，看著圖中黃橙橙的杏子，思緒頓時回到了兒時，我家沒有杏樹，但有果園！

在那個豐收的季節，蘋果掛滿枝頭，不堪重負的枝條垂落在地上，滿地都是跌落的蘋果，長滿尖刺的棗樹上掛著一個個小紅棗迎風搖曳！

那時候，興起一股家家種果樹的風潮，父親也帶著哥哥姐姐在院子后面的自留地里栽了十多棵蘋果樹，屬于套種，地里平時種玉米或小麥，間隔五六米栽上一棵果樹苗，于是這不到一畝的自留地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果園！

從此，父親帶著我們細心呵護著這些果苗，澆水、施肥、打藥、修枝！

冬天的時候，為了給成長的果苗防凍，圍著果樹壘上土塊，做了一個大水桶一樣的壘子，在壘子里面填滿土，壘子外面箍緊鐵絲，防止壘子漲開，如此用土把果樹掩埋起來，以此來抵御北方冬季的嚴寒，春天再把這些堡壘一點點拆掉，把果樹解放出來！

這是個比較大的工程，父親帶著我們，全家人一起出動，鐵鍬、架子車齊上陣，一天下來我們都腰酸腿疼，但父親卻一點也不累，好像有使不盡的力氣，，終于箍完十多棵果樹，于是這些果樹就像蠶寶寶一樣被土悉心的包裹起來過冬啦！

總是期盼著這些果樹什么時候才能開花結果，關于果樹的開花結果，農村有句諺語，“桃三杏四果五年，想吃個李子十八年”，意思是桃樹三年能結果，杏子要四年，蘋果則要五年，想吃李子那就太難了，要等十八年才能吃到李子！

果樹漸漸地長高長粗，每到春天，我們都仔細的查看剛剛發芽的果樹，看上面是否有花骨朵冒出，但是每次都很失望，總是看不到花朵，只有不斷抽出的嫩芽，舒展后變成片片翠綠的樹葉，枝條在漸漸地向外擴展，樹干愈加地變得粗壯！

終于有一天早上，父親跟母親說，花骨朵有了，今年的果樹要開花了，我和姐姐趕緊跑到果園，光禿禿的樹桿上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個圓鼓鼓的嫩芽，但這次的嫩芽卻與以往不同，里面似乎包裹著什么東西！

父親說這就是花骨朵，過幾天就要開了，雖然西北的春天仍然春寒料峭，但在春風吹拂下，一夜過去，第二天早晨突然發現樹枝上已經綴滿了花朵！

掛滿花的枝條在春風中搖曳著，此時的園子里一片春意盎然，已經化為花的海洋，陽光灑在花朵上閃著光芒，空氣中飄蕩著如蜜的花香，勤勞的蜜蜂們在花朵間忙碌著，貪婪地吮吸著這春天的饋贈，也完成它們對花兒的使命！

忽然，一陣風吹過，樹上的花朵開始飄落，花蒂上一個小綠球漸漸長大，不經意間綠色的果子就掛滿了枝頭，迫不及待的摘一個嘗嘗，未成熟的蘋果口感好是酸澀啊！

秋天到了，村莊里都充滿了豐收的氣息，麥子已經收完了，油菜籽剛剛撒到地里，果園里的蘋果已經開始成熟了，散發著濃郁的香氣，枝條上已經掛滿了紅彤彤的紅元帥和黃橙橙的黃元帥了！

摘一個隨便擦拭幾下，一口咬下去,滿口的甜水頓時充盈口腔，觸動著味蕾，貪婪的幾大口啃完，甚至連里面的果芯都咬碎吃掉，一個不夠再摘一個！

果子摘下來一般不會去售賣，親戚和鄰居們送一點，其余的存放在箱子里，家里來了客人，這些果子就是招呼客人的水果！

農村里沒有冰箱保鮮，但是北方涼爽的天氣卻很好地保存了這些果子，我在外地工作后，每年過年回家總能吃到媽媽精心保存下來的蘋果！

但是，長時間的保存下，導致水分流失嚴重，過年時候我吃到的蘋果就大不如前了！

除了極少數保鮮好的之外，大多數都是如美國蛇果一樣的綿柔口感，里面基本已經沒有汁水了，但這種沙沙的口感卻非常適合牙口不好的老人們！

父親還在果園里栽了一棵棗樹，小小的一棵棗苗，幾年時間已經長成了細長的棗樹，樹上掛滿了小小的紅棗，但是棗樹上長滿了刺，很難靠近，所以摘棗子很難，平時只能摘下面的小棗，或者等棗子成熟后，到地上撿拾，棗子不容易壞也不會摔破，可以保存很久！

因為很羨慕鄰居家的大杏樹，他們家每年可以吃到那甘甜的杏子，所以一直夢想我們自己也能有一棵杏樹！

終于在一次放驢的時候，在田地里發現了一棵剛剛長出來的杏苗，應該是別人吃完杏子后，把杏核吐到這里，然后發芽后長出來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挖出來，栽在園子里，這棵杏樹長的很快，好像不到兩年就掛果了，小小的一棵樹上分了很多叉，上面零零星星地掛著了幾個杏子，這會終于也能杏子自由了！

后來我去外地求學，假期回來后發現這棵杏樹已經不見了，母親說，這棵樹長在溝沿旁邊，影響澆水和人行走，于是被挖掉了，沒有什么比自己親手栽的樹被砍了再失落的了！

后來畢業參加工作了，每次回老家只能是春節假期，那時候的果園里是冬天的一片肅殺，大地白雪覆蓋，樹桿上也掛滿了雪塊，這個時候的果樹早已經長成，完全可以抗凍，再也不需要箍土來防凍了！

步入果園中，仔細地看著這些了無生機的果樹，光禿禿枝條向外擴展著占領著自己的地盤，雪地下落滿了層層落葉，踩上去就像草墊般柔軟，果樹們佇立在寒風中，枝條晃動，隨風發出呼呼的聲響，棗樹上還掛著沒有摘完的小棗，搖一搖掉下來幾個紅紅干棗，撿起來塞進嘴巴感受一下這冬天的果園！

這時候，帶著我們栽樹的父親，當年那個健步如飛，哼著小曲磨鐮刀的老爹，已經日漸衰老，身體大不如前，雙腿早就不能行走，臥在炕上很多年了！

父親的胃口一直很好，也許是缺乏運動，導致經常便秘，這時候儲存的蘋果幫了大忙，吃了母親給他的蘋果后很快就能排便了！

但是功能退化的腸胃卻承受不起而一瀉千里，以前榮光的父親不愿意讓別人看到自己的不堪，就偷偷地忍著，被母親發現后，在大家的強逼之下才被迫清洗，每次都要和倔強的父親爭斗一番才能成功！

2018年的中秋節，這個月圓之夜，闔家團圓的夜晚，油燈盡枯的母親與世長辭，此前的2017年春節前，臥床多年的父親已經先走一步，于是我們終于成了沒爹沒娘的孩子了！

這也是我工作后，第一次在豐收季節的秋天回到老家，只是這次是回家奔喪，這也是最近的一次與果園的親密接觸，直到現在再也沒有回過老家！

畢業已經二十年了，再次見到豐收時節的果園，滿園的蘋果樹一片豐收的景象，不能算碩果累累，但也是掛滿枝頭，地上掉了很多來不及摘的果子！

在果園中轉悠一番，挑一個最紅的摘下來啃上幾口，不好吃就扔掉重新摘一個！

很快喪事結束了，母親已經入土為安，又到了返程的日期，嫂子給我摘了一大箱果子要帶給孩子們，終于在寧波也吃到了家鄉的蘋果！

前年聽說果樹挖掉了幾棵，心頭一緊，不免有些失落，這可是我們小時候的念想啊，怎么就挖掉了呢？

古人云，前人栽樹后人乘涼，父母栽下這些果樹，在時間輪回中花開花落，豐收入倉，當年看著開花結果的孩子們也長大了，或成了油膩的中年大叔，或成了嘮叨不停的阿姨！

果樹則一直矗立在果園中，枝繁葉茂，落英繽紛，栽樹的老人卻一個個地走了！

外地游子的夢中，總會呈現家鄉的各種場景，流連在那繁榮的果園和菜地之間，父親在長廊下哼著曲子磨著鐮刀，母親在廚房里和面做飯，兄弟姐妹們圍在一起比賽吃西瓜，誰吃得快就能多吃一牙子！

感謝您的閱讀！

本文作者：風中一劍，喜歡碼字的工程師，看到啥就想一吐為快，個人見解，胡言亂語，請點評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