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書壇雖不及晉唐鼎盛,但其書壇也不缺名家,而他被后世譽為是“宋代書法殿軍”,他以一己之力撐起了南宋書壇的半壁江山,此人就是張即之。張即之出身文化世家,從小泡在書墨里,早早被雅致氛圍熏陶。
初學書法時,他以歐陽詢、褚遂良、顏真卿為師,潛心臨摹唐楷,把工整、渾厚的規范底子打扎實。后來轉學米芾,添了筆墨的靈動;還借鑒漢隸的古樸、晉唐經書的意趣,又受禪宗思想影響,眼界更通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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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他的字有了獨特風格:既有唐楷的嚴謹,又有魏晉的灑脫,還帶漢隸的古拙,更開創出 “以行作楷” 的路子 —— 讓楷書在規矩中多了行書的流暢,不呆板。
此卷是他61歲時為祭奠亡父用小楷所寫就的《金剛經》,在流存過程中其中有一大部分內容遺失不見了,現在的幾頁殘卷和眾多書法名家題跋頁被收藏于美國的博物館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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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唐楷而言,我們是深有體會的,它的嚴謹度讓你只要稍微一點偏差,那寫出來的字就時常會有些死板,而張即之就打破了唐楷的這種板滯,他將兩漢隸書那種帶著點笨拙的質樸感,揉進了小楷里,還琢磨出 “左邊輕、右邊重,橫畫和撇畫用力多,豎筆反而輕著寫” 的特別筆法。
一般人寫小楷,習慣 “按筆重、提筆輕”,他偏反過來,大多時候輕輕提筆運筆。這么一來,筆畫寫出來像流動的云、淌著的水,特別順暢利落;轉彎的地方也不生硬,反倒像沙子上留的印記、泥巴里印的紋路,透著股自然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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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墨也特別講究:墨色濃的地方,像烏云堆在頭頂,又沉又厚重;淡的地方,像薄霧罩著山,又空又雅致。線條一會兒粗、一會兒細,交錯著來 —— 既有寫大字時的古雅有力,又有寫小字時的清秀靈動,看著有沖擊力,還藏著藝術巧思,徹底跳出了小楷 “寫來寫去都一個樣” 的老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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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其此卷,雖內容大部分殘缺,但就單這幾頁字也可看出,就其單字而言,其結構特別規整,該擠的地方不松散,該空的地方不擁擠,看著穩穩當當的,卻一點不呆板 —— 就像身姿挺拔的君子,既有端正莊重的樣子,又帶著不拘束的瀟灑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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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整卷字的排布,安排得細致又整齊,可沒半點僵硬感:字和字之間像在互相打招呼,你挨著我、我望著你,特別和諧;行與行之間留著舒服的空隙,清爽又明快。這感覺就像春天的小溪,既順著河道規規矩矩地流,又時不時濺起靈動的水花,透著生氣。
《宋史》里說他 “憑著好書法聞名天下,寫大字古雅有力,寫小字尤其清秀矯健”,啟功先生也夸他的字 “有沖破風浪往前闖的氣勢”。這些好評,在《金剛經》這卷作品里,都能看得明明白白,一點兒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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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南宋和金國是對手,可金國卻愿意花大價錢買他的字;傳到日本后,更是被當成寶貝,列為 “四絕” 之一,日本護國禪寺至今還掛著他題字的牌匾,足見影響力多大。
2016 年,他的《華嚴殘卷》書法作品,在拍賣會上賣出了 6300 多萬元的高價。而《金剛經》不僅內容更豐富,藝術價值也比《華嚴殘卷》高得多,專家估算它的價值超過 10 億,珍貴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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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佑六年(1246年)歲在丙午,即之年六十一歲謹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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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謙行楷題南宋張即之書《金剛般若波羅密經》
樗寮翁作此書,宋朝之名筆也。多寫佛經,追薦先世。趙文敏公以師之,今觀是經,深得用筆之妙,覽者不可草草視也。天順癸未(1463年)春,陳謙書于平陰王家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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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鼎臣書法題跋張即之書《金剛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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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卷《金剛經》藏在美國普林斯頓大學博物館里,雖然中間有一部分內容缺失了,但有陳謙、畢懋康等名家在后面寫了題跋,反而讓它更有分量。
比如陳謙在天順癸未年寫的題跋里就說:“樗寮翁(張即之的號)寫的這部作品,是宋朝的書法名作。他常寫佛經來追念先輩,趙孟頫(趙文敏公)都把他當老師學習。” 這段話不光確定了《金剛經》在宋代書法史上的地位,也說出了它對趙孟頫這些后世書法家的深遠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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