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街邊店鋪的門前
幾把凳子上擺放著蓋簾兒
蓋簾上，烀熟的土豆
被切成薄片
在陽光下晾曬
它們擁擠著
像一枚枚發(fā)光的金幣
我轉過頭去
忍著不再去看
卻忍不住心底莫名的悲戚
這個塵世已經沒有了
為我曬干菜的人
枝頭上鮮紅的果子
已被摘走
此刻深秋的風
在吹落它樹冠里
枯黃的葉子
它的身形彎在風中
揮動所有的枝條
像一個站在村口
忍著淚水
揮別的母親
他站在村口
吹過他身側的秋風中
有草藥的味道
紛飛的落葉被他忽略
目光的盡頭
遠處收獲的人們
模糊在田地的身影
起起伏伏
長長的咳嗽
之后一聲長長的嘆息
沒有人知道他嘆息的是
天邊西沉的落日
暮晚的秋風
還是身體里漸漸消退的力氣
薄霜覆蓋了它的紅
那些與它吐蕊爭艷
爭搶陽光的兄弟姐妹們
相繼離開
帶走了所有的恩怨情仇
秋到了盡頭
身側的風越來越冷
在這個樹的最高處
它只剩下了懷想
只剩下了空闊的塵世中
無邊無際的孤獨
沿著青石板鋪設的小路
可以登頂山坡
在那里我們嬉笑過，也爭執(zhí)過
如果石板有記憶
還會記起曾經的只言片語
現(xiàn)在這條小路
被厚厚的落葉覆蓋
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
這些層疊的葉子
斑斕著深秋的美
風順著山坡吹
上下飄飛的枯葉
像撒落的紙錢
進行著一場祭奠
窗外昏黃
入目的景物模糊
清晰的只有風攜裹的雨聲
一片半紅半黃的葉子
隨風而至
緊緊地貼在玻璃上
它全身濕透
任憑成股的雨水
沖刷著枯干的身體
它在下滑
緩緩地，緩緩地
似乎要抓緊什么
似乎用盡了剩余的氣力
似乎一直隱忍著
紅塵中種種的不舍
在鄉(xiāng)村
那些無主的，不知名的草
有一個通用的名字
叫做野草
因為野
它們散亂在田頭，溝邊，堤壩
因為野
它們生長得隨心，恣意
季節(jié)的冷暖自知
因為野
在秋忙時常常被遺忘
也因為野
它們被收獲的馬車
來來回回地踐踏，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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