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沒聯系的初戀突然找上門，我猶豫一夜，第二天就收拾行李

那個電話是在周二下午四點十三分打來的。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正在開會，手機在包里震個不停。會議室里其他人都在看我，我只好摁掉。

散會后看到一個陌生號碼，還有一條短信："是我，林浩。"

就這么簡單的兩個字，我竟然愣了足足三分鐘。二十年了，這個名字像塊石頭丟進了我平靜的生活里。

我沒有立刻回電話。回到辦公室，泡了杯茶，坐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的車流。四十二歲的我，有份不錯的工作，有個還算體貼的丈夫，有個正在上高二的女兒。生活按部就班，沒什么波瀾，也沒什么驚喜。

直到晚上八點，我才撥回那個號碼。

"喂。"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低沉，帶著一點沙啞。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問。

"同學聚會的時候，王靜給我的。"他停了停，"我想見你。"

這么直接。還是他的風格。

"為什么？"

"我要結婚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點掉到地上。

"那你應該去忙你的婚禮，而不是給我打電話。"

"我想在結婚之前見你一面。就一面。"

我掛了電話，心跳得厲害。女兒在房間里做作業，丈夫在客廳看新聞，一切都像往常一樣。可是我知道，有什么東西變了。

林浩是我十七歲時的男朋友。那時候我們都在縣里的重點中學，他理科好，我文科強。每天放學后，我們會在學校后面的小樹林里待一會兒，有時候聊天，有時候什么都不說，就這么坐著。

高考那年，他考上了北京的大學，我去了上海。臨走前一天晚上，我們在火車站旁邊的小飯館里吃面條。他說等畢業了就來找我，我們結婚。我點點頭，眼淚掉進了碗里。

后來的事情很俗套。距離，時間，還有各自遇到的新的人。我們的聯系越來越少，最后徹底斷了。我在上海工作了三年，認識了現在的丈夫，二十五歲結婚，二十六歲生女兒。日子就這樣過下來了。

偶爾想起他的時候，我總覺得那像是另一個人的青春。

現在他說要結婚了，突然想見我一面。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夜里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丈夫問我怎么了，我說可能是更年期到了。他笑笑，拍拍我的肩膀就睡了。

我盯著天花板，想起十七歲那年夏天，林浩第一次牽我的手。我們剛從圖書館出來，夕陽把他的臉照得發紅。他說，我喜歡你。我低著頭沒說話，心跳得像要蹦出來。

那時候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是看到他就會臉紅，是他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你高興一整天，是覺得全世界都因為他而變得美好。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過那種感覺了。

第二天早上，我給公司請了假，說家里有事。然后開車去了他說的那個咖啡廳。

路上我一直在想，見面之后要說什么。問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問他為什么要結婚？問他為什么要見我？可是真正坐在他對面的時候，我什么都沒問。

二十年了，他變化很大，也沒什么變化。頭發少了一些，臉上有了皺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但是眼神還是那樣，專注地看著你，好像全世界只有你一個人。

"你看起來很好。"他說。

"你也是。"我回答。

我們就這樣坐著，誰也沒有先開口。咖啡廳里放著輕柔的音樂，偶爾有人進出，發出輕微的門鈴聲。

"我要結婚的那個女人，"他終于開口，"我不愛她。"

我愣了一下："那你為什么要結婚？"

"因為到了該結婚的年齡。她人很好，我們也合適。"他停了停，"但是我不愛她。"

"那你愛誰？"

他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明白了。

"林浩，"我的聲音有些發抖，"二十年了。"

"我知道。"

"我們都有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

"那你想要什么？"

他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就像二十年前那樣。

"我想要你跟我走。"

我沒有立刻回答他。我只是看著他的手，那雙曾經為我寫過很多小紙條的手。他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簡單的銀戒指，不是結婚戒指，就是普通的裝飾。

"你瘋了。"我最終說。

"可能吧。"他笑了，"但是這些年來，我每天晚上都會想起你。想起我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我試著忘記，試著愛別人，可是我做不到。"

"那你的未婚妻呢？"

"我會跟她解釋。她會理解的，她是個好女人。"

我抽回了手："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二十年前的回憶，毀掉我現在的生活？"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試試。"

我站起來，拿起包。"再見，林浩。祝你婚姻幸福。"

我走出咖啡廳，坐在車里哭了很久。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憤怒他的自私，憤怒他的天真，憤怒他以為可以輕易地打亂我的生活。

可是晚上回到家，看著丈夫和女兒，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陌生人。丈夫問我今天去哪了，我說去看了個老朋友。女兒頭也不抬地說，媽你最近很奇怪。

是的，我很奇怪。因為有個人突然出現，讓我想起了自己曾經是什么樣子。

那天夜里，我又失眠了。我起床走到陽臺上，看著遠處的燈火。城市很安靜，偶爾有車經過。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和丈夫約會，他很紳士，很體貼，但是我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想起結婚那天，我穿著白紗裙，大家都說我很漂亮，但是我覺得自己像在演戲。想起生女兒的那天，我很高興，但也很累，累得想要逃跑。

我這一輩子，好像都在做該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做過想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收拾了一個行李箱。

不多，就幾件換洗的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重要的文件。我把箱子放在門口，給丈夫留了張紙條：我要出門幾天，別擔心。

然后我給林浩發了條短信：我考慮好了。

他很快回復：謝謝。

我開車離開這個城市。不是去找林浩，而是去一個誰都不認識我的地方。我要重新想想，我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路上的時候，收到女兒的電話。她問我去哪了，聲音里帶著哭腔。我告訴她，媽媽只是需要一個人待幾天，很快就會回來。

她說：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停在路邊，哭得像個孩子。

不，我不會不要你們。但是我也不能不要自己。

有些事情，四十二歲才想明白，不算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