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蔚來盈利更珍貴的是李斌的沉默

2月5日，蔚來發布預告，2025年四季度預計盈利7億至12億元，這是蔚來成立以來首次單季度盈利，也是李斌成功兌現“四季度必盈利”的承諾。

兩天時間過去，曾經為守護蔚來而無數次沖在輿論一線的李斌卻沒有做出任何回應，這很不“李斌”，卻又無比真實。在這反常背后，沒人知道他獨自消化了多少壓力。此刻的沉默比任何發聲都有價值。

從被嘲諷“不切實際”到被質疑“難以為繼”，蔚來在泥濘中跋涉了11年。還記得2025年3月的軍令狀嗎？那時外界滿是質疑，甚至有人等著看笑話。即便在ES8銷量爆發、勝局已定的三季度，依然有人懷疑這家從未盈利過的車企能否打破魔咒。當2025年三季度全新ES8以破竹之勢橫掃市場時，敏銳的人其實早已明白，盈利對于蔚來只是時間的問題。當時那個為了安撫資本市場焦慮而定下的KPI，在蔚來的發展勢能面前，似乎已顯得不再那么緊迫。令人動容的地方恰恰在于，面對市場的波詭云譎，李斌依然偏執地守住了這份承諾。

對于外界而言，盈利是蔚來翻身的終點，但對于李斌而言，這僅僅是一個微不足道的起點。盈利，只是為了證明蔚來這套“純電+換電+極致服務”的商業邏輯并非空中樓閣。

李斌選擇沉默，因為他看向的從來不是報表，而是那個至今還未完全抵達的、關于極致造車的新能源汽車商業創新閉環星辰大海。

李斌不給自己留退路

2025年3月，蔚來創始人李斌立下“軍令狀”，提出要在第四季度實現盈利。這一承諾并非一時興起，是基于對公司戰略轉型和經營改善的深刻判斷，李斌坦言，若目標無法達成，蔚來的長遠發展和商業模式將承受嚴峻考驗。同年10月中旬的內部會議上，李斌再次向全體中高層強調，盈利要靠提升銷量實現，而非單純削減費用，堅決杜絕竭澤而漁的短視行為。

支撐這一盈利目標的，是李斌多年來堅守并創新的蔚來獨特商業模式，其核心可概括為換電打底、用戶共生、全棧自研。早在2014年蔚來成立前，李斌就思考電動車普及的核心障礙，充電不便與續航焦慮。在多數品牌扎堆比拼快充技術時，他果斷選擇換電路線，核心邏輯就是要解決用戶最痛的點，車電不同壽更是行業長期痛點，攻克這些問題既是戰略要求，也是蔚來體系能力的體現。

蔚來創始人、董事長、CEO李斌

為確保盈利目標落地，2025年蔚來迎來關鍵戰略轉型，從追求規模增長轉向追求經營質量。為此，2025年，蔚來裁撤了20多個VP，推行CBU（基本經營單元）經營體系，將公司拆分為12個獨立核算單元，要求每個項目明確ROI（投入產出比）指標。此外，蔚來還實施了全面降本的策略，門店砍掉30%低效崗位，研發費用縮減20億轉投換電站，嚴控每一分錢投入。同時推行透明供應鏈，將供應商納入CBU體系，要求所有成本公開透明。精細化管理成效立竿見影，2025年第三季度，蔚來銷售管理費用僅同比增長1.8%，遠低于16.7%的營收增速，這意味著蔚來的運營效率正在提升，產出成果領先于競品車型，以效率提升為盈利掃清障礙。

深入分析2025年前三季度數據，能更清晰地看到蔚來盈利改善的軌跡與可持續性。2025年前三季度蔚來營收分別達120.35億元、190.08億元、217.94億元，呈逐季攀升態勢。其中三季度，汽車銷售收入192.02億元，同比增長15.0%、環比增長19.0%，綜合毛利率達13.9%、整車毛利率14.7%，均創近三年新高。盡管三季度仍凈虧損34.8億元，但同比下降31.2%、環比下降30.3%；經調整凈虧損27.4億元，同比下降38.0%、環比下降33.7%，虧損幅度大幅收窄，為四季度盈利奠定了堅實基礎。

到了四季度，蔚來業績實現質的飛躍，根據盈利預告，公司預計實現經調整經營利潤7-12億元，首次達成單季度盈利目標。按公認會計準則，經營利潤預計為2-7億元。這意味著蔚來在短短一個季度內，完成了從虧損34.8億元到盈利7-12億元的跨越，業績改善幅度高達40-47億元。站在當下時間點來看蔚來，經過11年摸爬滾打終于等來了盈利，蔚來采取任何方式的宣發，人們似乎也都會理解，但李斌恰恰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表現的平靜，這似乎很反常，不過在真正懂蔚來的人看來，這份反常比任何發聲都更有價值。

對比蔚小理三家企業，不難發現它們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理想雖然最早盈利，但2025年受MEGA召回事件影響，以及產品周期的交替，理想汽車正處于從增程車型向純電車型轉型的關鍵期，傳統爆款L系列增程車型交付量同比下降42%，這些均導致理想汽車三季度出現6.24億元虧損，四季度交付和營收預計將繼續承壓。小鵬汽車則通過智能布局和降本舉措。快速提升了自身的盈利能力。和這兩家造車新勢力相比，所有人都清楚，蔚來只差一個盈利來證明自己的商業正確性，一旦盈利達標，蔚來在整個商業上的輪轉將遠遠快于其他造車新勢力。目前蔚來基礎已經筑牢，后續投入更多是用于升級維護迭代。李斌正是憑借這股不與市場和解走捷徑的干勁，最終讓這條難而正確的道路迎來了曙光。

四季度盈利核心藏在ES8毛利率里

2025年蔚來全年累計交付32.6萬輛，同比增長46.9%。蔚來的全年增長更伴隨著產品結構的持續優化，進而推動盈利能力實現質的躍升。

從季度數據看，蔚來2025年四個季度銷量分別為4.21萬輛、7.21萬輛、8.71萬輛、12.48萬輛，第四季度銷量實現同比增長71.7%、環比增長43.3%，遠超市場預期。這也直接拉動營收增長，預計四季度營收可達327.6-340.4億元，同比增幅66.3%-72.8%。同時毛利率的持續提升是盈利的核心推手，李斌曾預計四季度整車毛利率將達18%左右，較三季度提升至少3個百分點，為盈利目標的達成提供關鍵支撐。

除了宏觀整體外，蔚來汽車的三大品牌也是齊頭并進。2025年全年，蔚來主品牌交付17.88萬輛，占比54.8%；樂道品牌交付10.78萬輛，占比33.0%；螢火蟲品牌交付3.94萬輛，占比12.1%。多品牌策略不僅擴大了市場覆蓋面，車型更能精準滿足不同消費群體的需求。

其中，全新ES8在2025年的表現堪稱現象級。作為蔚來品牌的旗艦SUV，全新ES8于2025年9月開啟交付以來，已經創下多項交付紀錄，100天交付達四萬臺，12月交付突破兩萬臺，占品牌總銷量近七成，該車不僅斬獲12月大型SUV銷量冠軍，同時還斬獲了大三排SUV市場、40萬元以上車型銷量冠軍。這款車型的爆發式增長，源于產品力的全面提升，它在外觀設計、智能化配置、續航里程、空間表現等方面均達到同級別領先水平。更關鍵的是，全新ES8毛利率超20%，為蔚來全系車型最高，是四季度盈利的核心錨點。李斌曾強調，全新ES8訂單強勁且仍有大量庫存訂單，其四季度毛利總額較三季度將實現顯著增長。

作為30萬級的樂道L90，上市5個月累計交付便達4.34萬輛，直接將“2025年純電大型SUV銷冠”的稱號收入囊中。它的意義遠不止銷量數字，L90真正打破了“大三排SUV，是增程車的天下”的共識。樂道L90的盈利貢獻同樣不容小覷，該車毛利率維持在15%-20%之間，憑借穩定的銷量規模，為蔚來集團整體銷量增長貢獻了重要力量。這種雙車型聯動、覆蓋不同價位段的布局，為其進一步沖擊更高端市場奠定了堅實基礎。

根據規劃，蔚來將在ES8穩固高端市場、L90拓寬中端版圖的前提下，推出尺寸更大、定位更高的ES9。新車計劃今年二季度正式發布，ES9基于NT2.5平臺打造，搭載與ET9同源的天行底盤、900V架構、線控轉向、后輪轉向等頂級技術。市場普遍預測，ES9將定位50-60萬元區間，采用BaaS電池租賃方案起售價約48萬元。這款新車的推出具有重要戰略意義，既能進一步提升蔚來在高端市場的競爭力，與理想L9、問界M9等車型正面抗衡，又有望憑借更高的單車毛利，持續拉升蔚來整體盈利能力。李斌對ES9充滿信心，認為它將成為同價位中最具競爭力的純電動車型。

蔚來憑借ES8打下的純電大三排市場基礎，加之即將推出的ES9接過盈利接力棒，至少吃下一年多的市場紅利。從ES8到ES9，蔚來以爆款車型打開市場、以高端車型拉升利潤的產品邏輯，已完全走通。

蔚來的商業創新閉環體系比盈利更重要

蔚來四季度盈利了，無論是汽車總體銷量，還是產品結構表現均是可圈可點。按理說，李斌現在應該大書特書蔚來的成功。李斌選擇了沉默，這恰恰意味著在外界看來十分重要的成績，李斌卻不在意。因為他在意的根本不是簡單的賣幾輛車，而是整個蔚來的換電、補能、整車制造、客戶運維等市場運行效果和生態創新閉環。這一蛻變的背后，是蔚來在新能源汽車行業存量博弈日趨激烈、同質化競爭陷入紅海的當下，跳出價格內卷，精準挖掘并培育出屬于自己的藍海市場，這讓蔚來在白熱化的競爭中開辟出獨有的增長路徑，更實現了整車向上后的二次突破。

截止2026年2月6日，蔚來累計換電次數接近1億次（來源：蔚來官網）

其中首推的便是蔚來最具競爭優勢的換電網絡，這也是其開辟藍海、實現換電規模化的核心載體。截至2月6日，蔚來能源在全國已布局充換電站8,627座，其中換電站3,729座、充電站4,898座，建設數量行業第一。按照規劃，2026年的目標是新增1000座換電站，并建成超過100條加電風景線，到2030年將換電站數量突破1萬座。

數據顯示，2025年蔚來銷量中超過80%的用戶選擇了BaaS方案，用戶購車時可以不購買電池，而是按月支付租金，這不僅降低了購車門檻，還為蔚來帶來了持續的現金流。2025年第四季度，其用戶滲透率已突破60%，累計訂閱用戶約60萬。按單用戶年均貢獻3000元計算，BaaS年收入可達18億以上，這將成為蔚來的核心收入來源之一。

更具行業意義的是，蔚來并未將換電網絡局限于自身用戶，而是主動打破行業壁壘，推動換電模式從“蔚來專屬”走向“行業共享”，與寧德時代達成深度戰略合作，引入25億元戰略投資，促進跨品牌、跨車型電池兼容。隨著交付規模擴大，換電站的單站日均換電次數顯著上升，固定資產攤銷效率大幅提升，邊際成本持續下降。從預期來看，換電業務將成為利潤源之一。

針對服務體系建設，蔚來更是不計成本投入，據市場測算，一線城市蔚來NIO House單店年運營成本超2000萬元，相當于傳統4S店的3倍。這種“海底撈式”的服務雖成本高昂，卻換來了78%的超高用戶推薦率，高于行業平均的60%。蔚來商城則在此基礎上，進一步深化用戶共生關系，蔚來商城涵蓋智能硬件、生活方式產品、車周邊、服務套餐等全品類商品，從車載好物到家居用品，從戶外裝備到定制周邊，既貼合蔚來用戶的高端消費需求，又實現了“車、人、生活”的場景閉環，讓用戶在用車之外，能夠持續感受到蔚來的品牌價值與服務溫度。蔚來商城還通過積分兌換、專屬權益、限量發售等模式，綁定用戶長期留存，不僅提升了用戶滿意度與忠誠度，更培育出穩定的非汽車業務收入增長點，與換電、BaaS服務形成生態協同，豐富了盈利結構。

除此之外，蔚來的其他業務正在成為新的增長極和利潤來源，三季度報顯示，蔚來的其他銷售收入達到25.9億元，同比增長31.2%，這部分收入主要包括二手車銷售、技術服務、零配件及售后服務等。蔚來生態體系已經讓各業務板塊之間產生協同效應，這種協同創造了“1+1>2”的價值。

蔚來正是有了底層打的牢，才使得品牌協同性強。蔚來、樂道、螢火蟲三個品牌共享技術平臺、換電網絡、服務體系等資源，大大降低了運營成本，同時三個品牌之間形成了互補關系，覆蓋了從10萬元到80萬元的價格區間，滿足了不同消費群體的需求。蔚來就此構建起了難以復制的生態壁壘。

蔚來2025年第四季度的盈利，正是這一生態體系成熟的必然結果，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產物，其背后蘊含著深刻的商業邏輯。在新能源汽車行業普遍追求“快贏”的背景下，蔚來選擇了一條“慢而穩”的道路。就在蔚來公布四季度盈利的同時 ，蔚來官網顯示，截止最新數據，蔚來換電次數已經接近一億次。或許對于蔚來而言，今后數據不再是證明自己商業成功的唯一方式，包括補能生態、客戶運維在內的消費真實體驗，才是蔚來為當下存量市場帶來的商業創新閉環，這才是李斌最終希望人們看到的結果。

從2014年到2025年，11年的堅持終于迎來回報，這種長期主義的成功，為中國新能源汽車產業乃至整個制造業提供了寶貴經驗。對新能源汽車行業而言，蔚來證明了“差異化競爭”的可行性，在產品同質化日益嚴重的今天，蔚來通過換電模式、用戶服務等創新成功建立了品牌辨識度。正如李斌在內部信中表示的那樣，盈利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這場盈利的背后，是戰略定力的勝利，是體系能力的釋放，更是蔚來模式的全面驗證。在新能源汽車的馬拉松賽道上，蔚來已經跑完了最艱難的第一程，一個由生態驅動的全新增長階段，正在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