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波：跨越1500公里的自駕

（古城墻）

（建春門）

（章江、貢江交匯處）

前些天，為了把女兒的兩只貓咪帶回來，我倆來了一次從廣州至開封的長途自駕。

上次自駕，來回不過600公里，而這次自駕，單程就超1500公里，這不免讓我猶豫。但在女兒的一再堅持下，我們最終決定自駕回家。

之所以做出這樣的選擇，主要緣于對沿途路況的確認。廣州至開封有多條高速道路可以選擇：京港澳高速、大廣高速，還有正在建設中的安羅高速，全程高速無縫銜接，無需擔心山區的盤山公路、顛簸的路面和陡峭的上下坡。加上先進的導航系統，語音提示不斷，屏幕上的線路清晰可見，更不會出現錯過路口、下錯站的情況。

進入21世紀以來，我國的高速公路得到了迅猛發展，現代化交通體系已基本建成，高速公路幾乎通達每一個縣級地市，這與二十年多前形成了鮮明對比。

記得1999年夏，我帶女兒去延安，車一進山區，我倆就不當家了。坑洼的路面，盤山的公路，把我和女兒暈得一塌糊涂，好心的司機把車停路邊，讓我們娘倆下車緩緩。為了鼓勵女兒，我說你不是想當古生物學家嗎，古生物化石都藏在偏遠的深山里，需要經常坐車去發掘，你不妨從現在開始鍛煉坐車。吐得有氣無力的她眼淚汪汪地表示，她再也不想當古生物學家了。那時，不僅路況不好，也沒有導航系統，每次開車出行都要提前研究線路，深怕走錯了路、下錯了站。為此，當時家里存有一本厚厚的全國交通地圖，以備不時之需。

不僅高速公路為出行提供了方便，迅速發展的智能駕駛也讓人們有了更好的駕駛體驗。現在家用轎車基本都由手動擋變成了自動擋，左右腳再也不用在離合、剎車、油門之間來回切換，算是解放了左腳。但右腳卻依然需要在油門和剎車之間來回切換，時間長了腿肚子發酸，身體也是僵硬的。為了把腳從長期的一個姿勢中解放出來，女兒耐心講解巡航智駕。一開始我不敢開巡航，即便是開了巡航，我的腳還是不敢離開剎車板，前面稍有情況就趕緊踩剎車，車子就又回到自駕模式。在女兒的多次鼓勵和講解下，我終于體驗到了巡航智駕的舒適感，當巡航系統開啟后，所駕車與前車自動保持一定距離，遇前車減速，它也會跟著減速；前車提速，它也跟著提速；左右有超車，它也會提醒。這1500公路讓我第一次體會到了人工智能在智駕方面的發展，它讓我們的長途駕駛變得更加輕松。

雖然全程高速，且有巡航智駕，但1500公里也不可能一天到家。于是，我們決定第一站到贛州，正好去看望一下女兒的好友；第二站武漢，見見親戚：第三天從武漢直接打道回府。沒想到，贛州給我留下了較深刻的印象。

我們一早從廣州出發，下午三點就趕到了贛州的通天巖景區。據介紹，通天巖石窟開鑿于唐朝，興盛于北宋，現保有石龕造像359尊，宋代至民國的摩崖題刻128品。該石窟雖有“江南第一石窟”之稱，但無論其規模，還是造像的宏大及精美都無法與敦煌莫高窟、麥積山石窟、龍門石窟、大足石刻等媲美。當然，它能成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必有其獨到之處，最著名的當數明正德十五年（公元1520年）王陽明在忘歸巖上的摩崖題刻詩。1516年，王陽明曾在贛州任南贛巡撫，并在通天巖開壇講學，于是留下了：“青山隨地佳，豈必故園好。但得此身閑，塵寰亦蓬島。西林日初暮，明月來何早。醉臥石床涼，洞云秋未掃”的詩句。

(1520年，王陽明的題詩)

參觀過程中，歸心巖的“同濟”二字引起了我的興趣，那一刻還有一絲絲的詫異。于是，我迅速上網查詢，這才發現：在1937—1946年的抗戰時期，同濟大學六次搬遷，跨越九省，最后落腳四川宜賓南溪縣的李莊古鎮，行程一萬多公里，號稱“同濟長征”。1937年11月，同濟大學從金華遷徙到贛州，曾在此辦學近一年。1938年10月，因日軍攻占廣州，同濟大學師生再次踏上遷徙之路。期間，不知是哪位師生，在歸心巖上刻下了“同濟”二字，讓我們透過這兩個字得以看到同濟大學那段苦難歲月。

（已經斑駁的“同濟”二字）

抗戰時期，與同濟大學有著同樣命運的高校不在少數。據統計，抗戰前中國專科以上的學校108所，因戰爭影響而遷移的有77所，被迫停辦的有17所，分別占當時高等學校的71%與15%。而有著113年歷史的河南大學，就是那77所被迫遷徙的高校之一。1937年12月至1945年12月，為了賡續文脈、傳播文化、宣傳抗日，河南大學輾轉信陽雞公山、南陽鎮平、洛陽嵩縣、潭頭、南陽荊紫關、陜西漢中、寶雞等七地，流亡辦學八年，橫跨兩省、行程超過5000里。抗戰時期，為了救亡圖存而被迫進行的大規模教育遷移，恐怕是人類文明史上最為悲壯的一幕。

今日的贛州，山清水秀，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章江、貢江在此合流為贛江，讓這座濱水之城充滿靈性。因其宋代文物保存最多，素有“江南宋城”之譽，這讓來自宋代都城開封的我，瞬間與贛州有了一種親切感。清晨，漫步在小巧、精致的古城墻上，藍天白云映照下的江水碧綠清緩，不禁讓人心曠神怡。放眼望去，江邊休閑的人們或跑步鍛煉，或下棋納涼，一幅歲月靜好的景象。

1500公里，短短三天，雖然浮光掠影，卻讓我們真切地感受到了祖國日新月異的發展。交通條件的改善，人工智能的推廣，文旅事業的發展，這一切無不與經濟的發展、社會的進步、國防的強大息息相關，這樣的自駕多多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