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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保皋,韓國歷史上的民族英雄,在上世紀九十年代,來自韓國張保皋大使海洋經營史研究會的學者們,不遠千里奔赴中國淮安區,只為追尋唐代新羅人在楚州(今淮安)留下的歷史印記,試圖從殘存的遺跡中,還原他們祖先曾在此生活與經營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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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們來到了邗溝的終點——末口,這里是歷史的原點:公元前486年,一條邗溝自長江蜿蜒北上,最終抵達淮安的末口,在此與流經中原的淮河相會。江淮在此交匯,使得這片土地一躍成為溝通南北的“天下咽喉”,人流、物流循水道輻輳于此。可以說,正是古末口的興起,奠定了后世淮安城繁榮的基石,整座城市的命運從此與運河、淮河緊密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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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望云門
時光流轉至盛唐,憑借漕運之利與海運之便,淮安(楚州)崛起成為“淮水東南第一州”的重要港口。奔流入海的淮河,更將淮安與隔海相望的日本、新羅(今朝鮮半島)緊密相連,成為兩國官船、商船赴唐必經的關鍵中轉站與落腳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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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適應日益繁盛的商旅往來,眾多新羅人陸續定居于淮安古末口周邊,在楚州城內形成了獨具異域風情的聚居區——“新羅坊 ”。這里不僅是他們在異鄉的安身之所,更是當時中外交流最生動的縮影 。他們還設立了自治管理機構——“新羅所 ”。這份新羅印記延續至北宋,淮安籍詩人、“蘇門四學士”之一的張耒,在其詩作《離楚夜泊高麗館寄楊克一甥》中,便記錄了楚州新羅坊內“高麗館”的景象:“客去水關閉,疏燈亦復收。川鳴半夜雨,臥冷五更秋。扁舟已寒暑,冉冉真乘桴。一燈照客睡,短夢良悠悠。”詩中所提“水關”,即淮安老城的水門。因城門依制定時啟閉,為趕乘第二天清晨的舟船,有條件的過往商旅常需提前一日投宿于新羅人開設的高麗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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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新羅坊的繁盛景象。書中清晰記載,當年日本遣唐使為籌備歸國事宜,專程從揚州趕赴楚州,在此雇傭了九艘新羅船只與六十余名新羅水手 ;圓仁本人也曾目睹新羅商船滿載木炭駛向楚州的場景。這些細節,無不印證著新羅人在楚州水運及海外貿易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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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羅坊的規模與影響力,更能從僑民管理體系的變遷中得以窺見。圓仁記載,會昌五年(845年),他在楚州遇到的新羅人劉慎言,身份還是一名譯員;而至大中元年(847年)他再度到訪時,劉慎言已升任管理新羅僑民的“總管”。依據唐朝“五千人置總管一人”的制度推斷,這一官職的變遷,有力地揭示出當時楚州境內的新羅僑民數量已頗具規模 。他們保留自身風俗,享有唐朝稅收優惠,更憑借精湛的航海與造船技術,廣泛涉足水上運輸、海外貿易及船舶制造等領域,成為推動楚州走向繁榮的重要力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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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鮮“漢學鼻祖”崔致遠,也曾與友人來到楚州。在楚州與友人分別時,他留下了《山陽與鄉友話別》一詩:“相適暫樂楚山春,又欲分離淚滿巾。莫怪臨風偏悵望,異鄉難遇故鄉人。”楚州作為新羅人重要中轉驛站,人們在此短暫停留、相聚、補充物資、雇傭船只,隨即又各奔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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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這片河海相接、萬商云集的土地,正是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節點之一 。一度繁盛的新羅坊,不僅為淮安(楚州)注入了強勁的國際商貿活力,為這座運河名城烙下了獨特而厚重的國際印記 同,也為古末口遺址博物館留下了運河與絲路交匯的千年印記,留下了多元文化交融的鮮活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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