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
「人生每個邊上，都有風景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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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原創：人生邊邊
歡迎轉載，謝絕抄襲
01
雷擊奇緣
“汪勝利一生下來鼻子就不好。”
《就當從沒發生過》中，季宇講述的主人公似乎生來就輸在起跑線上，注定一生軌跡不會太順暢。
主人公從小鼻子愛淌鼻涕，散發出令人不悅的氣味，這還不算什么，問題是春秋兩季發作最厲害時，頭還會隱隱作痛，像有人在腦袋里砸了根釘子。
不僅如此，由于常年鼻塞，汪勝利的嗅覺還特別差，幾乎什么都聞不到。
醫生說他這是綜合性鼻炎，很難治療。
一次省醫大夫下鄉巡診，發現汪勝利的根源問題是鼻正骨嚴重彎曲，建議做矯正手術。
可汪勝利家算上他兄弟姐妹有九個，他是老幺，生活困難，父母既沒錢也沒工夫帶他手術。
這樣一拖就拖到了七歲。
就在那一年，他意外被雷擊中，恰好擊中鼻子，鼻梁骨變得粉碎。
誰都沒想到，汪勝利不僅命大沒死，而且過往的老毛病全都沒了——
他的鼻涕不淌了，呼吸通暢了，頭也不痛了。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的嗅覺變得靈敏起來，任何氣味遠遠地就能聞到。
02
軍旅浮沉
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汪勝利選擇當兵入伍，希望找一條出路。
進入部隊第二年，有一次汪勝利跟班長去檢查彈藥庫。
汪勝利部隊所在地方是某個海島，彈藥庫大多修在坑道內，這是戰備需要，所有彈藥庫都制定了嚴格的管理制度。
每天一小查，每周一大查，而且每次檢查必須兩人以上方能開庫。
檢查重點一是防潮，二是防鼠。
防潮自不用說，防鼠同樣事關重大。
從軍區通報看，有一些彈藥庫就是因為老鼠啃咬手榴彈柄導致爆炸，損失不可估量。
不過，這種情況并不多見，屬于小概率事件。
但對于彈藥庫來說，哪怕只有百分之零點一的可能也決不允許。
就在那天，汪勝利跟著班長挨個庫檢查，直到最后一個庫。
汪勝利忽然就感覺有些異常，他一個勁地猛吸鼻子，碩大的鼻頭一進一出地扇著風，發出呼哧呼哧的聲響。
“不對啊。”
“啥不對啊？”
“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你他媽的搞什么鬼？”
班長有些惱，因為開飯時間就要到了，他急著趕回去吃飯。
營房離坑道還有兩里多路呢。
汪勝利讓班長別急，自己又圍著彈藥箱轉了一圈，然后說彈藥里可能有老鼠。
“啥？”班長叫了起來，“你咋知道？”
“有老鼠味。”
“你胡說啥？這咋可能？”
“沒錯，我可沒胡說。”
這事不小，于是一級一級上報，最后決定不管是真是假，都要排查一次。
大家連續干了大半夜，彈藥庫眼見就要搬空，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這是一次無用功之際，忽然聽得庫內一片叫喊：
“看，在這里！”
“這里！”
“打！”
“打死它！”
真有老鼠。
眾人你追我堵，那只不知從哪里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鉆進彈藥庫的小老鼠很快變成一灘肉泥。
汪勝利一戰成名，本以為自己能因此立功，沒想到團里正在創優，師部評比已到了最后關鍵階段，于是團里悄悄按下了這件事，只是做了內部處理。
事件因此嚴格保密，汪勝利留著自然是個麻煩，于是年底就讓他走人了。
他入伍不過兩年而已。
03
工廠危機
復員軍人的安置政策一般是哪里來哪里去，歷來如此。
不知啥原因，汪勝利復員那一年偏巧省里政策調整，當年復員軍人一律安排就業。
汪勝利就這樣成了紅星制藥廠的工人，那可是一家國營單位。
而且安置政策調整僅一年，第二年又恢復了老樣子，很多人都說汪勝利家祖墳冒青煙，撞了狗屎運。
那天汪勝利因為未來老丈人到來本想請假，可車間主任死活不批，他在車間心煩意亂，突然間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味道就在他所在的一車間。
一車間是密封的，外邊的氣味很難傳進來。
“啥味兒？”
汪勝利一邊聞一邊問身邊的師傅，又問車間其他人。
可大家都說沒有。
可巧主任過來巡視，看見汪勝利和大家交頭接耳，就大聲喝問，說你們干啥呢，這是上班時間！
車間師傅連忙匯報說，汪勝利聞到了奇怪的氣味。
主任一愣，使勁吸了吸鼻子，但什么也沒聞到。
他轉頭問大家聞到什么沒有，回答都說沒有。
主任又扭過頭看汪勝利，“你聞到了？”
“是啊主任。”
“什么味兒？”
“說不出來。”
“是不是材料味？”
“不是，以前沒有過。”
“是嗎？”
主任將信將疑，制藥需要氨氣和氫氣，但這兩種氣體很容易就可以聞到。
安全第一，主任還是將安檢員叫來立即檢查，結果是一切正常。
這回主任非常生氣，將汪勝利叫來，說他存心搗亂。
汪勝利很是委屈，說自己真聞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下班的時候，汪勝利感覺身上開始發冷發軟，伴隨著咽痛、干咳、流淚，像是感冒，可他還要趕去見老丈人。
都耽擱一天了，女朋友要是因此責怪他，甚至和他吹掉，事情可就糟了。
汪勝利沒能順利見到老丈人。
途中跨上自行車原想順坡滑下去的他，一陣虛脫撲面壓來。
他當即眼前一黑，連人帶車飛了出去。
04
沉默代價
汪勝利不是感冒，而是中毒。
和他一起中毒的還有制藥廠的許多工人，當地醫院一時人滿為患。
罪魁禍首是一車間的三光氣泄漏。
三光氣是一種固體光氣，無色無味，只有輕微的類似光氣的氣味，人的嗅覺無法分辨。
此種氣體通過光、熱或試劑引發氯化反應，是生產抗生素等藥品的輔助材料。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汪勝利因為他那異乎尋常靈敏的鼻子，竟然第一時間聞到了泄露的三光氣，察覺到不對勁。
可惜，種種原因，導致他的發現沒有被足夠重視，事故還是發生了。
詭異的是車間主任明明叫來安全員檢查，竟然一切正常。
要么三光氣泄露屬于極小概率事件，安檢員草草略過，要么是泄露初期相關儀器尚不能檢測到。
這屬于另外一個問題，暫時不去討論。
重點是事件過后，藥廠廠長特意找到汪勝利，要他以大局為重。
所謂大局就是要汪勝利保持沉默。
雖說事故由三光氣瓶質量造成的，廠里只負次要責任，局里和市里的責任也不大，但若是汪勝利說出實情，廠長很可能會被撤職，廠子很可能也會垮掉。
廠長語重心長，最后對汪勝利說，“忘了吧，都過去了，就當從沒發生過，一切向前看。”
《就當從沒發生過》，或許汪勝利可以被廠長說服，甚至他一直都不會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快被退伍的真正原因，但是發生過的事情，真的可以當從沒發生過嗎？
原來，所謂痕跡，對于有些人而言，真的是可以被擦除的。
但愿這樣的被擦除，僅僅是對于有些人而言。
但愿。
但愿這樣的“擦除”僅存于故事里，而非成為現實中被默許的規則。
唯有銘記真相，敬畏個體的價值，才能避免類似悲劇重演。
果其如此，這將是汪勝利們的個體之幸，也是汪勝利們所在之處的群體之幸。
人生君說
“提升內在的確定性，在失控中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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