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學 | 新聞生態（News Ecosys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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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生態的概念

（1）新聞生態是一種隱喻修辭，其內涵顯然來源于生態學(ecology)的話語。在前數字時代，新聞首先被視作一種信息產品，新聞學研究也圍繞著該產品的生產、流通與接受實踐展開。然而，隨著數字傳播技術的崛起，新聞業的穩定狀態被打破，新聞生產的專業壁壘和知識權威變得模糊，用戶與技術的互動在新聞流通中扮演的角色愈發重要，新聞從業者的身份陷入一種不確定的狀態，整個新聞傳播過程也演變為一種復雜的動態機制。一些學者嘗試借鑒媒介環境學派與芝加哥學派的基本觀點，提出“新聞生態(系統) ”( news ecosystem) 的概念，并在此基礎上重建數字時代的新聞學理論話語。這一思路主張將新聞實踐的完整過程作為“環境”來研究，并主張對該環境與其中的行動者之間的互動關系進行深入考察以生成新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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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生理論的發展階段

新聞生態理論的發展主要經歷了三個階段。

①第一階段以媒介生態為認知中心，即將新聞業的變化視為整個媒介環境受(數字)技術發展所經歷的變動的一個面向。這一階段是伴隨著21世紀初新聞博客的異軍突起而發展的。從那時起，學界開始以“生態”的話語描述傳統新聞機構與新聞博客的關系。這一時期學界同時使用“媒介生態”和“媒介生態系統”概念，兩者并無明顯區分，相關討論也呈現出媒介環境學派以人為中心、強調媒介技術批判的特點。

②在第二階段，新聞(業)的獨特性得到強調，不再被不假思索地視為“媒介的一部分”，“新聞生態系統”概念正式被提出并引入數字新聞學研究領域。這一階段大致開始于2010年前后，代表性成果呈現出顯著的芝加哥學派的色彩，很多研究者開始關注城市環境與數字新聞網絡的形成，并逐漸擺脫了以人為中心的、過于強調媒介技術的研究傾向。

④第三階段則是成形于2020年前后、我們正在經歷的新階段，本文稱其為“平臺化新聞生態”階段。在這一階段，媒介環境學派對技術分析的強調重新被“基礎設施轉向”(theinfrastructureturn)喚醒，而芝加哥學派對關系的討論也與來自歐洲的行動者網絡(actor-networktheory)理論結合，促使學界對平臺新聞業的生態展開新一輪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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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生態理論的基本內涵

第一，以組織新聞實踐的“網絡”和不同新聞實踐主體間的“關系”為基本分析單位，強調在環境和行動者的互動中歸納新聞業變遷的基本規律。

第二，反思“人類中心主義”，為人、技術和機器等人造物賦予認識論上的平等地位，強調不同實踐主體在新聞生態中所扮演的獨特的、不可替代的角色。

第三，在價值層面秉持生態主義思路的進步性假設，認為新聞實踐的動態發展應當朝向構建健康、自洽的新聞生態的目標，并主張對阻礙這一目標實現的結構性因素作出批判性考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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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新聞生態”理論的反思與批判

第一種批判的聲音是:新聞生態理論將機構、人和技術視為同等實踐主體的“根塊思維”在很多情況下并不符合行業現實。持有這一觀點的批評者亦反對新聞生態理論家對經典新聞學研究體系做出的“顛覆”，認為針對數字新聞(業)的研究必須建立在對傳統新聞業的歷史和觀念遺產的繼承之上。

第二種批判的聲音則更加直接:新聞生態理論暗含的“進化論”隱喻天然帶有進步主義(progressive)偏見，從而可能忽視新聞業一些結構性的問題。比如，有學者指出用“生態系統”來描述新聞業，暗示著新聞業的發展如同自然界的進化一樣，是一個自發的、適者生存的過程，這忽略了當代新聞業的建立和運作其實基于資本主義市場邏輯這一事實。

新聞與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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