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國際史》閱讀札記

廓清模糊與爭議

還原歷史的脈絡與細節

十二載精研細磨

成就填補空白的匠心之作

12月的一個明媚午后，我收到了前輩贈送的一本新書，也是我期待已久的一部作品。

拆開塑封，剛一觸摸到封面，溫潤的、略帶阻尼的細膩觸感含蓄地貼合指腹，如同紙張上被賦予了一層極薄的絨面，柔軟中帶著韌性。書名上的磨砂如同海邊的卵石被時間磨去了棱角，粗糲中帶著滄桑，讓我瞬間捕捉到只有歷史讀物才能傳遞出的厚重。

本書作者是中央黨史和文獻研究院第五研究部的童建挺老師，早在出版《國際共產主義運動歷史文獻》的時候我就對童老師有所耳聞，只聽聞他是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史領域的專家，從德國留學歸來后，一直潛心研究，很少聽到他在專業以外的訊息。我想真正醉心于自己事業的人，大概就是這個樣子。書中前勒口寥寥數字的作者簡介，以及正文前那短短的幾個字——本書獻給我的妻子和兒子，一位有溫度的知識分子的形象浮現在我的腦海里，的確，真正做學問的人、做真正學問的人，是無需堆砌華麗辭藻的。這也是如此權威的學術專著卻沒有配以冗長的輔文做鋪墊，最初給我留下的美好印象。

1864-1876年是第一國際存續的時間，也是這本書覆蓋的時間跨度。書中追溯了當時西歐七國的社會政治經濟狀況，勾勒了第一國際創立和活動的時代背景，詳細描寫了它從醞釀、誕生、鞏固、壯大到興盛，經歷考驗、轉折和斗爭直到最終解散的整個過程，聚焦馬克思領導的總委員會和各國組織開展的重要活動，描摹了它們日常為維護工人利益和發展國際組織所作的努力，刻畫了它們在重大歷史關頭積極反對普法戰爭和支持巴黎公社的壯舉，解讀了它們克服蒲魯東主義影響、清除巴枯寧主義的經過，梳理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原則逐步成為國際綱領性原則的全過程。同時，對其中一些重要或有爭議的問題作了深入的剖析。

不回避問題是需要勇氣并花費大量時間和精力的，盡量搞清現有的關于第一國際的論著中語焉不詳或有爭議的問題，是本書的一大亮點，比如，第一國際是怎樣創建的，會員的主體是什么，馬克思為什么能成為總委員會的靈魂，他的理論原則是怎樣寫入國際的綱領的，蒲魯東主義的影響怎樣在國際內部逐漸式微，巴枯寧又如何擴大了他的影響，巴黎公社革命給國際帶來了什么樣的沖擊，總委員會為什么會遷往紐約，第一國際最后又是怎樣解散的，等等。

書中有很多讓我反復回味的細節，我不確定其他的讀者會不會也和我一樣。書中第三部分“鞏固”中，描寫國際工人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時的情景。

“這天早晨，在沉寂的日內瓦，一個不尋常的場面驚動了當地居民。來自國際工人協會不同國家的支部和工人組織的代表身著盛裝，組成隊列，高舉協會的旗幟，上面“沒有無權利的義務，沒有無義務的權利！”的口號熠熠生輝；舉著各自會旗的國際日內瓦支部和市郊12個工人團體的代表緊隨其后。這支浩蕩的隊伍穿過一條又一條大街，一個又一個廣場，一直走進當地唯一的一家收費不高的會場——特雷貝爾酒樓。代表們一一就坐，日內瓦法語支部主席杜普萊克斯走上主席臺，宣布國際工人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開幕。”

國際工人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代表合影

次頁輔以“國際工人協會第一次代表大會代表合影”的插圖，一幅火熱的、澎湃的、極富生命力的畫面在我眼前閃現，這是普通的學術著作很難給予讀者的愉悅的閱讀感受，尤其還是這么宏闊的主題。

合上書，有些畫面還是久久縈繞在我的思緒之中，它們是日內瓦街頭那支高舉旗幟的浩蕩隊伍，是總委員會里徹夜不息的辯論燈火，是巴黎街壘前國際戰士的英勇身姿……這其實都是第一國際為工人階級的國際團結奠定了最初的基石，為后世留下的永不磨滅的精神遺產。

讀完這樣的書，總想動筆寫點什么，但是又怕自己幼稚又淺薄的文字，玷污了心中這本分量很重的書。

不過我最終還是拿起了筆：

世界共產主義運動史上有一個閃爍著耀眼光輝的偉大名字——第一國際。

思想文化的擺渡者，在東西方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