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松,人們能可能會想起劉楨“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風”中那高聳于山巔的青松。它守望著靜靜的歲月,奏響生命的旋律,在激昂的山風中傲然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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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能可能也會想起賈島“松下問童子,言師采藥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處。”中那空靈悠遠的山水畫卷,從而引發人們對隱逸生活的遐想。
更會想起王維筆下“明月松間照,清泉石上流”中那意境空靈靜謐的詩意,那明月在松間灑下的清輝,那松針閃爍的銀光,那潺潺流淌的清泉,以及那超凡脫俗的仙境。
因此,在古人的詩中,一旦有了青松的傲立,便會生出說不出的那種蒼茫感,更會生出無盡的幽靜素雅與無窮詩意。
比如李白在他的《聽蜀僧濬彈琴》中就有這樣的詩句:“蜀僧抱綠綺,西下峨眉峰。為我一揮手,如聽萬壑松。”
而在范云的《詠寒松詩》?中也有這樣的詩句:“一雙幽色出凡塵,數粒秋煙二尺鱗。從此靜窗聞細韻,琴聲長伴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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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說起唐代詩人韋應物的《秋夜寄丘二十二員外》一詩,更是寫出了松的空靈,松的幽靜,松的悠遠。
所以此詩盡管只有短短二十字,卻是言有盡而意無窮,勝過了無數的千言萬語。而其對友人的思念,不僅溫暖了無數人,更是如此的動人心弦。其詩如下:
秋夜寄丘二十二員外
[唐]韋應物
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
山空松子落,幽人應未眠。
寫下這首詩的韋應物,算得上是唐代詩人中最具傳奇色彩的人物之一。他出身大唐京城的名門望族,早年時性情豪縱,放蕩不羈,橫行鄉里。
15歲那年,韋應物便憑著顯赫的家世,成為了唐玄宗的殿前侍衛。光憑這一點,就使得韋應物成為唐代仕途起點最高的詩人之一。
這時候他寫下的一首《逢楊開府》,盡顯其少年時的銳氣。
少事武皇帝,無賴恃恩私。
身作里中橫,家藏亡命兒。
朝持樗蒲局,暮竊東鄰姬。
司隸不敢捕,立在白玉墀。
驪山風雪夜,長楊羽獵時。
一字都不識,飲酒肆頑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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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安史之亂后,韋應物像變成了另一個人似的。那時,唐玄宗被迫流落蜀地,而韋應物也失去了他殿前侍衛的職位,他不得不另尋出路,立志讀書。
進士及第后,韋應物在洛陽、京兆府、鄂縣、滁州、江州、蘇州等地先后做過參軍、縣令、員外郎、刺史等職,是當時的人們所公認的清官。
動蕩的晚唐時代,極具傳奇色彩的個人經歷,家國憂患的特殊情懷,造就了韋應物迥異的內心世界,使得他的詩歌一落在紙上,便是與眾不同。
本文介紹的這一首《秋夜寄丘二十二員外》,便是韋應物詩歌中一首比較新穎獨特的詩歌。它讓人想起紅塵俗世中那種不摻雜一絲名利的君子之交。
這種君子之交雖然其淡如水,但卻澄澈明凈,不染塵俗;這種君子之交,在詩人這首空靈悠遠的詩中,如一顆松子的墜落,雖然僅僅只是一聲脆響,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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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韋應物的這首《秋夜寄丘二十二員外》中,題目里的“丘二十二員外”即隱居在臨平山上的丘丹。
丘丹為唐朝時的蘇州嘉興(今屬浙江)人,曾拜尚書郎。韋應物與他屢有往還唱酬,寫作此詩時,丘丹正在臨平山中學道。
此詩開篇的“懷君屬秋夜,散步詠涼天”兩句是說:
漫步在這落葉輕飛的山中,恰好是秋色漸濃的夜,這讓人忍不住詠嘆這秋夜宜人的清涼。而這樣的秋色漸濃的夜,令人不禁思念起了你。
這開篇的兩句詩,讓人仿佛看到詩人在秋風颯颯的夜晚,獨自一人踱步低吟于庭院之中,夜色清幽,冷月如水。
“散步詠涼天”一句既延續了首句“懷君屬秋夜”的思念主旋律,又以淡雅之筆,描繪出詩人踱步沉思的樣子。
這兩句皆以寫實之筆,勾勒出作者因思念故人而在清冷秋夜中踟躕徘徊的心境。接下來的兩句,詩人借景抒情,將思緒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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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思緒,便是“山空松子落,幽人應未眠”,詩人借這詩兩句描繪了這樣的虛景:
山空夜靜,使得那“咚”、“咚”……的松子偶然間墜落的聲音一聲聲的傳入了人的耳朵。
這松子的墜落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幽靜的夜里,卻很輕易就敲醒了詩人的聽覺神經,并觸動了他的心弦,使得他想起了同樣幽居且可能尚未安眠的友人丘丹。
這三、四句的描繪,完全是詩人的想象,并非是真正的實景。詩人通過這樣的描繪,將顧影自憐的自己,與想象中的詩人所念的人的場景生動地表現了出來。
這三四句緊承上文,其中的“空山松子落”一句,與第一二句中的“秋夜”“涼天”前后緊緊銜接,從自己看到的秋景,推想老友此刻在臨平山所處的秋色。
“幽人應未眠”一句則是詩人懷念友人,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推想友人也應該未入眠的描寫,這與第一二句中的“懷君”與“散步”遙相呼應。
縱觀全詩,詩人把實景與虛景巧妙結合,描繪出一幅空靈幽遠的畫面。在這幅空靈悠遠的畫面中,詩人更是以極妙的手法抒發了他與友人深切的異地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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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惺惺相惜的異地相思,使人覺得無論是天邊,還是在海角,他們之間那份因心靈相通而生出的寧靜與滿足,都能夠溫暖彼此的心房。
而讀了韋應物的這首詩,相信天下間心靈相通的朋友,也會在這寒冷的冬夜,被一股暖流溫柔地包圍,心中洋溢著無盡的幸福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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