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有殘疾卻能混得風生水起，為什么他會得到三任國君的賞識呢？

大家好，我是那些年。

今天要介紹的人物是歷史上一個非常特別的人。

說他是皇室宗親吧，長得不咋樣，還有一點身體上的缺陷；說是大將軍的話，史書上記載此人“滑稽多智”，整天笑哈哈的，完全沒有架子。但是這樣一個看似不太正經的人，在戰國時期這個強者為王的時代里，不但過得非常滋潤，而且還能玩轉政敵和外敵。

他是誰呢？

他是秦國的“智囊”，被稱作秦國第一聰明人的是樗里疾。

樗里疾這個名字聽起來挺奇怪的，其中“樗里”是一個地名，“疾”是他的名字。他是秦國公室子弟，姓嬴，所以也叫嬴疾。他最出名的名字就是大家常叫的智囊。

你可能會問，“智囊”這兩個字我們現在經常使用，是不是后來人加上的高帽子呢？

還真不是。這倆字最早就是因為他來的。司馬遷老爺子在《史記》里寫得明明白白：“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與惠王異母。母，韓女也。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

也就是說，在兩千多年前，秦國的百姓就把他的腦袋比作裝智慧的錦囊了。那么又說明什么呢？這說明哥們兒的智慧是經過市場檢驗的，不是自封的。

咱們先說說他的外貌。

雖然史書上沒有詳細記載他長什么樣，但是通過一些側面的描寫以及“滑稽”的評價，我們可以大概地想象出他的樣子。古人說的“滑稽”，可不是現在的講段子逗樂，而是指一個人能言善辯，反應快，油嘴滑舌但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而且，據說樗里疾這人有點跛腳，走路不太利索。在咱們印象里，戰國的名將那都得是高大威猛、一身肌肉的猛男，像樗里疾這樣走路一瘸一拐，還能在軍隊里混成一把手，除了腦子好使，我想不出別的理由了。

他是秦孝公的兒子，秦惠文王的異母弟弟。也就是說，那位“奮六世之余烈”里的秦惠文王嬴駟，是他親哥。

有皇親國戚這層身份，再加上自己腦子好使，樗里疾的職業生涯那是開了掛的。

在秦惠文王八年，也就是公元前330年，樗里疾第一次在歷史上露臉，就是帶兵打魏國，把魏國的重鎮曲沃給拿下來了。

那時候秦國剛變法沒多久，國力正處在上升期，周圍的鄰居像魏國、韓國那都是老牌強國，不好惹。但樗里疾這一出手，就表明了態度：別看我這人腿腳不靈便，搶地盤我可一點不慢。

您瞧，這就是人家的本事，不廢話，直接拿戰績說話。

緊接著，到了公元前318年，這可是個多事之秋。為啥呢？因為那時候搞了一次所謂的“五國攻秦”。

當時戰國七雄里，除了齊國在旁邊看熱鬧，楚、趙、魏、韓、燕這五個國家，覺得自己秦國太囂張了，就想聯合起來搞一次群毆。這陣仗，說實話，挺嚇人的。五國聯軍浩浩蕩蕩地沖到函谷關，眼看就要把秦國的大門給踹開了。

這時候，秦惠文王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

樗里疾受命率軍迎戰。

按理說，人家是五國聯軍，兵多將廣，你一個樗里疾能頂得住嗎？

事實證明，不僅能，而且是碾壓。

樗里疾發現五國聯軍存在一個問題。簡單點說，就是一幫人聚在一起。各自心里都有小九九，都想著出的力越少越好，得到的好處越多越好。這就好比我們現在的集資吃飯，沒有人愿意買單的道理是一樣的。

樗里疾就在函谷關這個咽喉要道設下了一個局。他并沒有馬上與之硬碰，而是利用地形以及敵人之間的不信任關系，把這支所謂的聯軍打得大敗虧輸。這一戰就直接讓五國懵了，從此以后大家都不再敢隨便提“合縱攻秦”這件事，心里都留了一點陰影。

打敗了五國聯軍之后，樗里疾也沒有閑著。第二年，即公元前317年，他又在修魚這個地方，擊敗了韓、趙、魏三國聯軍。一戰就消滅了對方八萬兩千多兵力，連韓國大將申差也給活捉了。

說實話，看到這個數字，我都替當時的山東六國肉疼。八萬多人，那是多少家庭的頂梁柱，就因為碰上了樗里疾，全交代了。

而且此時的樗里疾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殺人放火的粗人了，他更像是一位精明的獵手。他懂得何時該出手、何處下口。

接下來的幾年，樗里疾簡直就是秦國的“拆遷辦主任”。

公元前314年，他帶兵打下了魏國的焦地，又跑到岸門把韓軍暴揍一頓，斬首一萬，逼得韓國不得不把太子送到秦國來當人質。這就相當于直接打臉了：你不服？行，把你兒子送過來給我倒茶。

再往后，打趙國，俘獲大將莊豹，取藺地；打楚國，更是狠辣。

公元前312年，樗里疾和另一位名將魏章配合，在丹陽這個地方跟楚國干了一仗。這場仗是戰國中期非常有名的戰役。

當時的楚國國君是楚懷王，這哥們兒咱們后面會細聊，那真是個被各國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悲情男主”。這次楚國本來是想幫韓國出氣，結果被樗里疾教做人。

丹陽一戰，秦軍大勝，殺敵八萬，俘獲了楚國的大將屈丐。要知道屈家是楚國的名門望族，屈丐被抓之后，楚懷王就沒有什么臉面了。

但是這還沒有完，樗里疾趁勢追擊，攻占了楚國的漢中地區。這塊地方有多重要呢？它是關中、巴蜀之間的交通要道，拿下漢中之后，秦國就可以把這幾個地方連在一起了，進可以進攻退可以防守，戰略形勢一下子變得非常有利。

因為戰功赫赫，秦惠文王把嚴道這塊地封給了樗里疾，他也因此被稱為“嚴君”。

這時候的樗里疾，可以說是位極人臣。對外，他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對內，他是三朝元老，歷任秦惠文王、秦武王、秦昭襄王三朝的相國。

這就很有意思了。秦國的政治環境很殘酷，商鞅被車裂了，張儀也沒有好下場。可是樗里疾為什么能在高壓鍋中如魚得水呢？

我覺得，這得益于他那“滑稽多智”的性格。

在朝堂上，他不是那種固執己見的人，會懂得變通。秦惠文王作為一代雄主，他既是能干的弟弟又是得力的助手；面對秦武王喜歡力氣大的猛男的時候，他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且，這人特別識人。

那么下集我們要講的主角就是甘茂。

甘茂也是秦國的一位名將，但是他并不是秦國宗室成員，而是一位來自外邊的“客卿”。在秦國這樣本土勢力強盛的情況下，外來者生存起來并不容易。甘茂得到了樗里疾的賞識與支持。

據說當年秦武王想打通周朝的三川，這事兒難度極大。大家都面面相覷，只有甘茂站了出來，愿意去啃這塊硬骨頭。而在背后，是樗里疾在給他撐腰。

雖然后來因為各種原因，樗里疾和甘茂在政治立場上出現了一些分歧，甚至可以說甘茂的出走和樗里疾有點關系，但這并不妨礙樗里疾作為“伯樂”的眼光。

他看人準，看大勢更準。

秦惠文王去世之后，秦武王繼位。秦武王是個怪人，不愛打仗，愛舉重，最后去周朝舉鼎把自己砸死了。在政權更替的動蕩時期，樗里疾也起到了穩定局面的作用，他幫助秦武王穩住陣腳，在秦武王死后又果斷從燕國把后來著名的秦昭襄王接了回來。

秦國能從一個邊陲小國逐漸發展成統一霸業，樗里疾起到了潤滑劑和助推器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

我個人覺得，樗里疾最讓人佩服的，不是他打贏了多少仗，而是他在那種血雨腥風的年代，始終保持了一種清醒和幽默。

因為自己身體有缺陷，所以不和別人比肌肉、比腦力；由于自己是皇親國戚，因此不驕橫跋扈，而是用身份團結各方勢力。

這就是大智慧。

我們看歷史的時候，常常被那些大的戰役所吸引，認為只有橫刀立馬的人才算是英雄。但是樗里疾可以談笑間讓強櫓灰飛煙滅，在復雜的政治斗爭中全身而退，并且為國家做實事，這才是真正的“人精”。

樗里疾到了晚年身體越來越不好。但是他的性格很有意思，對自己死后的事情安排得很帶點“黑色幽默”。

據《史記》記載，樗里疾臨終時預言說：“一百年后，這里會有天子的宮殿夾在墓葬之間。”

當時有幾個人相信？都認為老頭子可能是糊涂了，或者是在開玩笑。

可結果呢？

一百年后，漢朝建立，劉邦的長陵、漢惠帝的安陵都建在了渭南，樗里疾的墓正好夾在中間。

您瞧，這事兒神不？你說他是個巧合，這也太巧了；你說他是算出來的，要有多大的眼界才能預見百年之后呢？

這也從側面反映出樗里疾對地理形勢、風水走向，或者說是對政治中心的判斷有很強的預見性。渭南遲早會成為龍興之地。

所以后世的關中百姓有句諺語叫：“力則任鄙，智則樗里。”

力氣大找任鄙（秦武王手下的大力士），腦子好使的就看樗里疾。

這就是民間百姓對他的最高評價。老百姓心目中的他不是高高在上的權貴，而是那個有點跛腳、有點滑稽、但是總是能夠想到辦法解決問題的鄰居大伯。

樗里疾去世的時候大約是公元前300年。這時候，秦國經過他以及幾代人努力后已經牢牢占據戰國七雄中的一個位置了。

他在秦國為相二十余載，這二十多年間，秦國由富國而強兵的關鍵時期。如果沒有他幫秦惠文王、秦昭襄王打底，秦國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彎路。

樗里疾的一生其實給現代人一個啟示：

不要用自己的劣勢去對抗別人的長處。腿腳不便的人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腦力上，總會找到適合自己的那條路。

性格決定命運。在嚴肅甚至殘酷的環境下，適當的幽默感和高情商有時候比單純的硬實力更有用。樗里疾用“滑稽”來化解了很多政治危機，這也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政治智慧。

做人要有原則，也要有眼光。雖然樗里疾在朝中權勢很大，但他始終把秦國的利益放在首位，沒有因個人利益而損害國家利益，因此得到了國君的信任和敵人的尊重。

我們回顧樗里疾的一生會發現，他似乎沒有吃過什么大虧。在這樣一個伴君如伴虎的時代下，能有這樣的結果簡直是奇跡。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人家活得很透徹。

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也知道別人想要得到的是什么。在各方利益的博弈中，他總能找到一個平衡點，既成就了國家，也成就了自己。

但是，很多有才華的人由于過于剛強、正直而碰壁。樗里疾像水一樣，柔中帶剛，可以繞過石頭，并且把石頭磨平。

這就是智囊所追求的境界。

樗里疾之后，秦國又迎來了一位大名鼎鼎的外來客卿，那就是我們前面提到的甘茂。這個人也是個狠角色，但是他的命運和樗里疾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樗里疾代表了秦國本土智慧的最高成就，那么甘茂則是一個具有悲劇色彩的孤膽英雄。他是怎樣在樗里疾的影子之下出頭的？他與樗里疾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導致他最后不得不離開秦國？

這一切，咱們下集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