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談孔門教育（五）孔子眼中的“師德”

【專欄·趣談孔門教育（五）】

孔子是中國最早的老師，被譽為“至圣先師”，據《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曾經教過“弟子蓋三千焉”，有豐富的教育教學經驗。他的教育思想，對當代教師師德建設有深刻的啟發。

私以為，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孔子倡導的“君子之風”，不都是教師應該具備的品質嗎？

但轉念一想，“眉毛胡子一把抓”，不妥！確實，孔子強調的“仁德”，幾乎所有內涵都適用于師德。倘如此，反倒很難搞清師德的本質——或曰“狹義的師德”了。某些德行、某種追求，如果適用于所有行業，又何必專門對教師講呢？“君子之風”可以作為師德的重要參考，但只能算廣義的師德。

若要更精準地把握孔子眼中的“師德”，就得緊密結合教師的職業特點來講。教師的職業特點是什么？“學高為師，身正為范。”不僅學問好，還要講得出來，自己“學”好，也讓學生“學”好；“身”要正，能做表率，起示范作用——這才稱得上“師”。

孔子杏壇講學圖軸（局部） 明 / 圖源：孔子博物館

“學高”，是對教師業務水平的要求，似乎牽扯不到品德。但不能忽視的是，教師是否具備終身學習的精神、學而不厭的態度等等，這些精神品格會對學生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因此，談及師德，不能完全撇開教師的學習力、思考力，不能完全拋開“業務”二字。

《論語》中，孔子直接談教師、教學的言論，也證明了這一點。教師需要具備什么品質？孔子說：“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善于溫習舊知識，而且能學出新東西、新體會，具備這樣的學習力就可以做教師了。

“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溫故”側重于“學”，“知新”重點在“思”。“溫故而知新”既體現了教師應具備的學習力，又體現了他們的思考力。一個人具備這兩種能力，不僅能很好地完成教學任務，而且能給學生起到示范作用。因此，“溫故而知新”可以視為對教師職業修養的要求，是一種重要品質。

當然，“溫故而知新”不等同于職業道德，用它來概括“孔子眼中的師德”是不夠的。

《論語》中還有不少關于孔子對教師品格的論述。比如主張“教育權平等”：“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論語·述而》）只要交點微薄的見面禮（這是古人初次見面的禮節，并非只有學生拜師時如此），無論身份如何，孔子都會教他們。這就打破了貴族對教育權利的壟斷，是巨大的進步。

又如，孔子強調，當教師要積極、不倦，提出“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論語·述而》）。教師不是別的行業，整天面對著“尚未成型”的學生。試想：如果教師自己消極、懈怠，那么會給學生帶來什么影響？

孔子當年周游列國，在陳國、蔡國之間被困7天，糧食沒了，只能嚼草根、吃野菜，不少學生餓得站不起來。這種情況下，孔子依然神情自若，每天講誦，弦歌不絕。難道他不餓、不痛苦嗎？并不是。他是教師，是團隊領袖，如果他萎靡不振，人心就散了。積極的教師能帶出斗志高昂的學生，反之亦然。

除了“不倦”，還有“無隱”——在傳道、授業、解惑方面，對學生無所隱瞞。

他說：“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丘也。”（《論語·述而》）這是孔子對學生說的一段話：“同學們，你們以為我有所保留、有所隱瞞嗎？我沒什么可隱瞞的。沒有什么不向你們公開，這就是我孔丘的為人。”這一品質，換一種說法表達，即坦誠、坦然、坦率。作為教師，不能“貓教老虎——留一手”，要做到“無隱”。這是孔子特別強調的。

這3個例子，都是孔子對教師職業品質的表述，即“平等、不倦、無隱”。用兩個字來概括，就是“厚道”。

圖源：山東宣傳

《中庸》里面有句話，將“溫故而知新”和“厚道”結合了起來——“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其中，“敦厚以崇禮”即為人樸實厚道，尊崇禮制，彬彬有禮。《中庸》相傳是孔子嫡孫子思所作，其核心思想觀念與孔子基本一致，因此，這10個字可以視為孔子對“師德”的要求。

“溫故而知新”，側重于職業品質、職業涵養；“敦厚以崇禮”，側重于人的品性和處世之道。“敦厚”是內在追求，屬品性范疇；“禮”為外在約束，體現規則和秩序。

內在敦厚，外在往往有所體現。作為教師，不能完全“有諸內而形諸外”，要有一定的規矩——這就是“禮”。這個“禮”，讓教師的“敦厚”有別于他人。有人很敦厚，但不懂禮；教師的敦厚則是內在的宅心仁厚，外在的文質彬彬，有君子風度。

“溫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禮”，短短10個字，想做到并不容易，但它理應成為每位為人師者的自覺追求。

撰文 | 高金國

文源 | 《山東教育報》（綜合版）

高金國，筆名高了高，高級編輯，著有《大學中庸譯讀》《好父母養出好孩子》《寫給孩子的趣味中國歷史（12冊）》《少年讀史記故事（3冊）》《中國歷史超好看（6冊）》《人生是一場修行》《唐朝那層窗戶紙》《齊國那些事兒》等圖書33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