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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丨一視財經 東陽
編輯 | 高山
“一盒內存條堪比上海一套房”,全球AI算力需求激增的刺激下,瘋狂的存儲周期還在繼續,業內普遍預計漲價趨勢至少還將持續半年。而號稱“國產存儲雙雄”之一的長鑫科技,也乘著行業的東風走到了上市的門口,上交所的信息公開顯示,2025年12月30日,長鑫科技科創板IPO已獲受理,作為科創板“預先審閱機制”的首單實踐,同招股書一起還同步披露了兩輪已完成的問詢和回復,此次擬募資295億元,位列科創板融資額歷史第二的“超級IPO”距離成行應該已不遠。
當然,作為存儲芯片領域全村的希望,對長鑫科技的期待絕非簡單的敲鐘成功,市占全球第四的長鑫能否在三星、海力士、美光的壟斷下搶下更大的市場,扛起國產替代的重擔,才是更值得關注的焦點。
01
二次創業
長鑫科技是千億巨頭兆易創新創始人朱一明的二次創業。
這位17歲就考入了清華大學物理系的學霸,在2016年兆易創新成功上市后,很快就收到了來自合肥市政府拋來的橄欖枝,計劃投入數百億元打造自主DRAM產業。相較于已經上市、業務成熟、現金流穩定的兆易創新,新的DRAM創業不但需要動輒百億的超級投入,還面臨極高的技術失敗風險和壟斷巨頭的圍剿威脅。
或許是國際局勢的變化讓朱一明看到了國產替代的廣闊未來,使其早年從硅谷回國時,打造“中國三星電子”的夢想再度被喚醒;又或許是,兆易創新試圖收購北京矽成,以切入DRAM的嘗試失敗。
2018年,朱一明正式辭任兆易創新總經理,出任長鑫科技董事長和CEO,全身心投入DRAM大業之中。
富于經營經驗的朱一明到任后,從加拿大知識產權公司WiLAN手中收購了已破產的DRAM巨頭奇夢達的大量專利授權,在此基礎上進行研發創新,省去彎路不說,更為長鑫在成立初期避開與美光、三星等巨頭產生技術糾紛提供了可能。
2019年三季度,長鑫科技量產首顆DRAM芯片,這款芯片雖為19nm工藝,同巨頭們的12-14nm產品尚有差距,但卻是中國DRAM產業的歷史性突破,此后投資者紛至沓來,甚至在融資中出現反向路演,投資機構排隊入場,只求一份投資份額。
02
超級周期
雖說一級市場的投資人極度看好,長鑫科技IPO前最后一輪融資估值也超過了1500億元,成功上市后甚至有機會突破萬億,但公司實際上依舊沒有盈利。
招股書顯示,近年長鑫科技的業務顯著擴張,實現逐年翻倍,2023年公司營收90.87億,2024年241.78億,2025年全年預計將實現營收550-580億元。2022-2024年歸母凈利潤分別為-83.28億元、-163.40億元和-71.45億元。
伴隨存儲漲價周期的來到,2025上半年,歸母凈利潤為-23.32億元,減虧趨勢明顯。同時,公司預計,2025年歸母凈利潤為-16至-6億元,而扣非凈利潤有望首次轉正,達到28-30億元。
即便完全不了解公司主營,財務數據也能體現長鑫科技兩大鮮明特征:高增長、高波動,而“雙高”特征的本質來源于公司主營的DRAM(動態隨機存取存儲器)市場的大幅波動。
存儲芯片分類復雜,最簡單可以根據斷電后存儲信息是否留存,分為易失性存儲芯片和非易失性存儲芯片兩個大類。分別作為易失性存儲芯片和非易失性存儲芯片的代表,在本輪AI浪潮驅動的漲價周期中,DRAM和NAND Flash的漲價尤為瘋狂。
通俗理解兩類芯片的作用:AI博士為完成人類從簡單問答,到生成視頻的日漸復雜的需求,需要將海量的學習資料搬到家中日夜學習,這就需要NAND Flash作為數據倉庫,當工作來臨,AI需要一張盡可能大的書桌,方便他能盡可能多地選取倉庫中可用的書本,以生成更完美的回答,那個書桌就是DRAM。
在科技大廠動輒千億美元資本開支的驅動下,占據DRAM約95%市場份額的三星、海力士、美光大幅上調產品報價的同時,還將產能優先分配給利潤更高的企業級訂單。而由于存儲芯片技術復雜、投入較大,新建產能從規劃到建成再到釋放通常需要數年時間,導致漲價潮迅速向整個存儲領域傳導。
在招股書中,長鑫科技的業績變動幾乎完全遵循上述的產業邏輯,22-23年,公司產能尚處爬坡階段,疊加市場疲軟,毛利率均為負值,24-25年,行業需求激增,產能逐步釋放,生成單位成本大幅下降,2025年上半年綜合毛利率達到13%。
03
前車之鑒
目前看來,誕生于科技自強、國產替代的敘事之下,地方國資、產業資本紛紛看好,又恰逢AI周期,估值抬升,長鑫科技IPO募資升級制程和擴大產能,繼而提升市占,進一步優化產能的飛輪已要開始轉動。
但居安思危,來自破產奇夢達的大量專利授權為長鑫的啟動提供了重要助力,其破產的經歷也發人深思。
2006年,從德國科技巨頭英飛凌分拆獨立,奇夢達一誕生就是全球第二大DRAM制造商,憑借堆疊式電容技術甚至一度還超越三星,登頂全球第一。后卻因公司全面押注更為復雜的Buried Wordline技術,雖性能提升較大,但難解決良品率問題,導致成本高企,疊加08年金融危機引發的PC需求雪崩,內存價格一落千丈,公司瞬間就來到崩潰邊緣。后又因德國政府和母公司英飛凌遲緩而謹慎的救援態度,最終2009年1月宣布破產。
在大國競爭的背景下,作為DRAM領域唯一的希望,或許我們有理由相信,德國政府當年的猶豫大概率不會重現,但避免走到那一步顯然更加關鍵。
存儲芯片本質上是資金密集型的強周期行業,DRAM更是典型的寡頭壟斷市場,目前受益于AI帶來的剛性需求,巨頭們進行“價格領導”,正處于產能協同的“合作均衡”中,但熟悉微觀經濟學的朋友都了解卡特爾具有天然的不穩定性,或許來源于潛在進入者的威脅,又或者是卡特爾內部成員的欺騙動機,默契的漲價終會到達盡頭,那時候或許才是長鑫真正考驗來領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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