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周故事之八：繻葛之戰

周桓王即位后，越想越覺得“周鄭交質”是王室的恥辱，對鄭莊公的芥蒂日漸加深。剛穩住王位，他就召集群臣，當眾宣布要把鄭莊公打理的王畿事務全交給西虢公。鄭莊公在新鄭接到消息，冷笑一聲，當即吩咐下去：“往后，鄭國不必再朝見周天子?！?/p>

這一下，君臣的矛盾徹底擺上了臺面。周桓王見鄭莊公敢公然抗命，氣得拍了案，決定親自領兵討伐——他點了西虢公、蔡國、衛國的兵馬，湊了一支聯軍，號稱“王師”，浩浩蕩蕩朝著鄭國殺來。

鄭莊公早料到桓王會來這一手，立刻召集公子呂、潁考叔等大臣議事。潁考叔提議：“王師雖打著周天子的旗號，可蔡、衛兩國本就戰力薄弱，咱們只需集中兵力先打垮這兩國兵馬，王師的陣腳自會亂?！鼻f公點頭，讓人把鄭國兵馬分成三路，一路擋西虢公，一路襲蔡、衛聯軍，自己則帶著中軍壓陣。

兩軍在繻葛相遇，周桓王親自站在中軍的戰車上，想著憑“天子親征”的名頭就能嚇退鄭軍。沒成想，鄭軍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潁考叔領著一路兵馬直撲蔡、衛聯軍，那些士兵本就不愿替周天子賣命，一觸即潰，轉身就往王師陣里逃，反倒把西虢公的兵馬沖得七零八落。

混亂中，鄭軍的祝聃瞧見了周桓王的戰車，拉弓搭箭，一箭射了過去，正射中桓王的肩膀。桓王疼得悶哼一聲，差點從車上摔下來。周圍的侍衛慌了，忙護著桓王往后退。鄭軍見射中了周天子，正要乘勝追擊，潁考叔卻攔住了：“咱們是為了自保，不是要弒君，真把周天子逼急了，諸侯們會說咱們大逆不道?！?/p>

莊公聽了這話，下令收兵。當晚，他又派潁考叔帶著慰問品去見周桓王，嘴上說著：“都是將士們誤射，臣實在惶恐，特意來賠罪。”桓王捂著受傷的肩膀，明知是鄭莊公的客套話，卻也沒法發作——王師已經敗了，再鬧下去，只會更沒體面。

經此一役，周天子“天下共主”的名頭徹底成了空架子。鄭莊公雖沒明著反叛，卻用一場勝利告訴諸侯：王室的權威，早已壓不住有實力的諸侯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