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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臘月,我縮在被窩里,半躺在床上聽著魯豫的《巖中花述》。
節目很長,我聽著聽著,就進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態。耳邊隱隱約約有聲音,又聽不清楚,這大概就是音頻節目才獨有的效果吧。
大約過了好一會,我被激烈的討論聲一下驚醒,魯豫大概在說:“女人不僅僅是一種性別,而是一種處境。”
對此,蔣方舟表達了強烈的認同感,她以為自己是女性群體中不同的人,后來隨著年齡的增長,發現自己和很多女性的困境原來都是一樣的。
她說,從前那點優越感只是建立在男性價值體系里的偽女性認知,只有跟更多不同年齡的女性在一起,屬于自己的那個真正的女性意識,才生長得更充分、更真實。
“性別疊加上年紀,它會讓你意識到,你不會是幸運的少數,你終究還是大多數人當中的一員,你不是男性俱樂部里面、幸運的被錄取的一個少數。在這以前,自己總覺得我好像足夠幸運,或者我還算優秀。”
女性不僅僅是一種性別,而是一種處境,這句話給我的震撼,簡直就是如雷貫耳。
我想起以前的一件事。
大家都知道,中國很多男人,無論多大年齡,都有一個共同的癖好,那就是特別喜歡談論國際大事。
有段時間,我也熱衷于加入這種男性陣營的討論,展示自己的見解。當時還沾沾自喜,心想,國際大事我們女人也是有認知的。
后來又感覺不對勁,男人們討論那個興奮的點,跟我不一樣。所以,我現在即使關注一部分宏觀世界里的話題,也不愿意跟任何男性討論,包括自己的老公。
因為根本談不到一塊,很難有真正的共鳴點,更重要的一點,我早已不需要向他們證明什么了。
蔣方舟接著說:“所以我給自己定下一個標準,我絕對不會說另外一個女性的不好,無論是在私下還是在公共的輿論當中,我不會去苛責任何一個女性的不好。”
這句話讓我忽然心頭一震——“我絕對不會去說任何女性的不好!”
這不僅是善良,更是一種深刻的處境自覺,女性之間本不該苛責、比對、拆臺,消耗……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原來不是一句雞湯,而是一種生存策略。
想不到,這些看起來很成功的女性,竟然有如此高的境界與覺悟,讓我混沌的腦子頓時也清明了許多。
當下意識到,自己作為女性群體的一部分,我們都活在各種局限里,而且是女性整體的弱勢結構中,這大概就是女性主義的啟蒙,和一種群體性的歸屬感知吧。
這讓我想起,我之前振振有詞的寫過一篇批評某女作家的文章,記得那個評論區里,有個人大概該是說:為難女人的通常是另一個女人。
當時還不以為然,現在想想,雖然我自認為沒有這個意思,但我的行為本身卻是事實。
我開始反思自己:我為什么要對一個草根女作家雞蛋里挑骨頭呢?難道真如那句話所說——底層人互相嫉妒拆臺,而上層人更懂彼此護持嗎?
哎!我真笨,以后再也不會了。
我家初中生這兩天期末考試,看他還拿著平板在玩,我心里忍不住焦慮:他現在不努力學習,以后可怎么辦呢?
所以,作為一個孩子的媽媽,我居然被蔣方舟其中一段話給治愈到了。
她說讀書的時候成績中等,很想更拔尖一些。結果她當老師的媽媽說:“做中等生最幸福,你既沒有好到老師要天天表揚你,又沒有差到老師需要老是批評你,所以你是一個無人看管的狀態,反而能夠獲得一大塊自由。”
想一想也是,孩子的成長往往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有什么可焦慮的呢?
難怪以前老人們常說,小地方的孩子苦讀書,不如大地方的孩子會聽話。
聽聰明人聊天,確實受益,足以擁抱我千百遍。
說到底,女人要多正向交流,看清自己的處境,理解別人的難處,放下一些不必要的證明,才能把日子過得更加從容、淡定、有溫度。
生活就是這樣,慢慢走,靜靜聽,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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