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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2日,三亞麗思卡爾頓酒店大堂,人頭攢動。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金錢的味道。
那是海南“國際旅游島”戰略剛出爐的第8天。這里往來的都是大咖:全球政商界名流、主流媒體的總編、歐洲各國駐華大使,世界奢侈品商管,及三亞的領導。
這種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開什么國際論壇,其實那是:
三亞一個房地產項目的開盤儀式。
開盤當天,這個名為鳳凰島的項目,700套房號稱全部售罄。均價6.5萬一平,而當時北京二環的當代萬國府,也就這身價,全北京的二手房均價才兩萬出頭。
子姨的一位朋友說,當時想去看一眼樣板間,都得托官員的關系。一個月后,房價跳漲到八萬五;巔峰時期,單價甚至頂破了15萬的天價。
去年冬季,鳳凰島“再次”開售。和十四年前相比,低調得像跌進了塵埃里。
2024年12月,三亞近兩千套房源集中備案,地產人驚奇地發現了一個久違的名字:鳳凰島。備案均價5.49萬,而實際入場價已經滑落到了“3字頭”。
已經記不起,這是鳳凰島的第幾次“反殺”了。
鳳凰島的故事,起于野心,收于幻滅。
2002年,在海南打拼多年的湖北商人曾憲云,用700萬拿下了三亞港務局無力開發的鳳凰島。那是50個足球場大的人工島,曾老板的目標是:
中國第一個10萬噸級國際郵輪港。
為了雕琢這個夢,他引進了浙江資本,東方迪拜概念出街。售樓小姐開著奔馳寶馬賣樓,成了當時三亞一道風景。
郵輪港、七星級酒店、游艇會……每一個詞都在挑戰中國富豪的想象力。
但沒多久,國際旅游島的東風就刮完了。房價下跌,投資客被套牢,鳳凰島也陷入了沉寂,舉步維艱。
2014年,央企中交建以“白衣騎士”的姿態入主,斥資近50億拿下45%股權。
剩下的55%的股份,曾憲云持股45%,王玉妹持股10%。但王玉妹同時將自己的決策權授予給了中交建。中交建成為鳳凰島的實際控制人。
緊接著,海南樓市再次爆火,讓鳳凰島似乎又看到了翻盤的希望。
可惜,它撞上了時代的紅線。
2017年,中央環保督察組走過跨海大橋,戳穿了那個昂貴的謊言:
鳳凰島以國際郵輪港的名義拿地,實際干的全是房地產和酒店。
很快,鳳凰島被勒令停工。為了修復生態,曾被寄予厚望的二期項目,最終在2022年被徹底拆除,600多萬立方米的填海物被掏空,海面上留下一道巨大的疤痕。
隨之而來的,是權力的崩塌。
當初大力支持項目的兩任市領導相繼落馬,中交前總經理跳樓。股東王玉妹失聯,曾憲云套現離場。
中交的50億投資,換來的是負債186億的沉重肉身。2022年,鳳凰島正式進入破產重整。
本以為故事該結束了,但央企似乎還不死心。2023年底,中交公告砸下11億重啟重整,試圖在剝離債務后,靠剩下的存量資產打個翻身仗。
但現實又是一盆冰水。
A、B兩座酒店整棟待售,散售的酒店式公寓面積從50平到440平不等。但三亞的購房者已經清醒了:
產權不到四十年,物業費高昂,二期規劃消失。
去年7月,鳳凰島成交了兩套二手房,均價只有:2.9萬。
那些曾經在15萬高位入場的投資客,不僅輸掉了錢,還輸掉了一個時代。
子姨又想起了那句話。人生有三大錯覺:
手機震動、她喜歡我、以及我能反殺。
鳳凰島那流線型的帆船建筑,在夕陽下依然顯得現代。但它們已不再是未來的象征,而更像是一座矗立在南海之濱的、關于資本狂熱與生態教訓的紀念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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