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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7月,30萬國軍圍追堵截,一支7000人的部隊殺出重圍。
24天,23場硬仗,行軍1000余里,建制完整地抵達蘇皖解放區。這支隊伍有個響亮的名字——皮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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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年后,這支傳奇之師北上入朝。
1946年6月,死局擺在眼前。蔣介石調集10個整編師,30萬大軍,將中原軍區6萬人壓縮在以宣化店為中心的狹長地帶。5條封鎖線,6000多座碉堡,鐵桶陣勢,志在必得。
6月24日下午,中原軍區一縱司令員王樹聲把皮定均和政委徐子榮叫到潑陂河。任務很明確:主力今晚向西突圍,你們向東佯攻,拖住敵人3天。3天后,自己選方向突圍。
這是個炮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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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定均沒說廢話,連夜布置。部隊夜里向西轉,白天向東擺,造出大部隊集結東進的架勢。國民黨軍的注意力全被吸引過來,東線試探性進攻,西線主力得以順利越過平漢鐵路。
26日晚,暴雨如注。皮定均抓住時機,命令全旅撤出陣地,向西北疾進40多公里,鉆進劉家沖的黑松林。這是個小山村,只有6戶人家,恰好在敵軍兩條運動公路之間的接合部。敵人想不到,6000人馬能藏在這種地方。
3天任務完成,但往哪走?
往西追主力,等于把敵人引過去;往南往北,長江黃河擋路;只剩一條路——往東。目標是粟裕的蘇皖解放區,距離上千里,沿途全是國軍重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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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部隊向東突進。強攻松子關,智取青風嶺,搶渡淠河。7月11日,情報顯示國軍整編48師派527團前來截擊,口袋陣已經張開。皮定均當即下令連夜強渡淠河,主力于12日上午渡河成功,跳出包圍圈。
7月20日拂曉,在新四軍淮南2師5旅16團支援下,皮旅越過津浦路,與淮南軍區部隊勝利會師。
24個晝夜,23場戰斗,近2000里行軍,傷亡約300人,掉隊約1700人,5000人建制完整到達。這在中原突圍各部隊中損失最少,成為我軍軍史上的一個奇跡。
延安《解放日報》發表頭條:謹向皮定均將軍所部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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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記者史沫特萊說:你們的奇跡,我一定要告訴全世界人民。
1955年授銜,毛澤東看到皮定均擬授少將,揮筆寫下6個字:"皮有功,少晉中"。41歲的皮定均,破格授予中將軍銜。
中原突圍后,皮旅的番號開始頻繁變動。
1946年7月,加入華中野戰軍,改稱第13旅。1947年1月,山東野戰軍、華中野戰軍合編為華東野戰軍,13旅改稱獨立師,參加萊蕪戰役、孟良崮戰役。
1947年12月,獨立師改歸晉冀魯豫軍區。1948年2月,再次改編為晉冀魯豫軍區第13縱隊37旅。這一年,部隊跟隨劉鄧大軍轉戰中原,參加了淮海戰役、渡江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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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后,部隊番號幾經調整,最終在1950年前后定番為181師,歸屬第60軍建制。此時的皮定均已調任其他職務,師長換成了王誠漢。
但"皮旅"這個稱呼始終沒變。這支部隊的戰斗作風、精神氣質,深深烙著皮定均的印記。
1950年夏,朝鮮戰爭爆發。60軍接到參戰任務。這個軍下轄179師、180師、181師,其中179師號稱"臨汾旅",181師就是"皮旅",180師是抗戰后組建的年輕部隊。
關于181師入朝前的準備,坊間流傳著諸多說法:說是1950年12月從四川遂寧出發,說是全師換發蘇式裝備,說是成立山炮營配備12門山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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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確認的是:1951年3月,60軍作為第二批入朝部隊跨過鴨綠江,編入志愿軍第3兵團序列。60軍軍長韋杰,政委袁子欽。
1951年春夏之交,志愿軍決定發起第五次戰役,目標是消滅敵人幾個師,打破僵局。
4月22日,第一階段打響。60軍在兵團左翼,181師和179師作為主力沖在前面,突破土耳其旅阻擊,插入釜谷里,割裂美25師和土耳其旅聯系。180師作為預備隊,眼睜睜看著兩個兄弟師打得熱火朝天。
第一階段結束,180師三個團長聯名寫了血書請戰。軍長韋杰猶豫再三,還是答應了:下次任務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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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6日黃昏,第二階段作戰發起。就在這時,意外出現了。
第3兵團副司令員王近山把181師配屬給12軍,179師配屬給15軍,作為兵團機動部隊使用。60軍正面,只剩下180師一個師。
韋杰心里發慌,但想著還有兩個師在側翼,應該能支援。況且話已經說出去了,總不能臨陣換人。
180師不負眾望,16日夜強渡北漢江,向洪川穿插。17日全師渡江,擊毀美軍坦克10輛,殲敵一個連。18日占領多個高地,與美陸戰1師激戰。但危機正在醞釀。
5月21日,志愿軍司令部下令:運輸困難,糧彈接濟不上,戰役暫告結束,準備轉移。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第63軍提前撤退,180師側翼完全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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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美軍已經掌握了志愿軍的轉移意圖,開始大舉反攻。180師深入敵后100多公里,糧彈耗盡,傷員增多,四面受敵。
24日午夜,60軍命令180師立即渡過北漢江,在江北組織反擊。韋杰親自安排181師和179師部署接應。可此時181師和179師都在別處作戰,根本來不及。
26日,180師被美7師、美陸戰1師、韓6師三面合圍。師長鄭其貴請求突圍,軍部批準:向西北鷹峰方向突圍,181師和179師前去接應。
黃昏后,180師分兩路突圍。斷糧一周,連續作戰,極度疲憊的隊伍,埋藏重武器,把能吃的全留給傷員,向鷹峰沖去。
27日拂曉,不到2000人到達鷹峰山下。但等著他們的不是接應部隊,而是美軍。179師和181師因為大雨和敵軍阻擊,都沒能按時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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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峰主峰被美軍占領。180師再次陷入重圍。
鄭其貴最后決定:砸毀電臺,燒掉密碼本,分散突圍。
6月1日,鄭其貴帶著1000多人突圍成功。但180師損失慘重,近5000人失散、被俘或犧牲。代政委吳成德帶著400多傷員在敵后堅持游擊400多天,最終彈盡糧絕被俘,成為志愿軍被俘最高級別將領。
彭德懷震怒。在總結會上,第3兵團參謀長王蘊瑞直言不諱:二階段錯誤嚴重,擅自將181師、179師調離春川,導致正面兵力薄弱,這是一錯;調走后又迅速投入別處戰斗,這是兩錯;39軍本可補救卻過早撤走,這是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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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6月下旬深夜召見韋杰,談到凌晨兩點。主席說:180師的事,各級都有責任。彭德懷作了檢討,志愿軍司令部也承認指揮失誤。不能全怪60軍和180師的廣大指戰員。181師在這場戰役中雖然沒有遭遇180師的厄運,但兄弟部隊的慘痛損失,也讓全師上下憋了一口氣。
1952年底,180師補充兵力,重返前線。軍委和志愿軍司令部調整了領導班子,原川西軍區司令員張祖諒回任60軍軍長。毛主席親自接見他,張祖諒要求:保持180師番號,給打翻身仗的機會。
1953年5月,180師發起方形山戰斗。5月13日當晚,4000人潛伏在949.2高地下的叢林中。14日晚8點,信號彈升起,幾百門大炮同時開火。不到半小時,占領主峰。第3兵團司令員許世友贊揚:180師這回打了翻身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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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師也在戰場上屢創佳績。
5月27日,180師以539團2個連和配屬的181師541團2個連,向韓5師防守的方形山發起進攻。步兵分9路同時攻擊,21分鐘全部占領陣地,全殲敵兩個連及配屬分隊,斃傷敵340人,俘虜106人。
7月13日,金城戰役打響。這是志愿軍抗美援朝最后一次大規模反擊。
60軍為東集團,181師為第一梯隊。這支號稱"皮旅"的老部隊,在6月份夏季反擊中剛剛創下一次進攻殲敵一個團大部的范例,戰斗力正盛。
181師以541團、605團為第一梯隊,沿龍虎洞至松室里正面并肩突擊。13日21時,201門火炮實施20分鐘火力準備,部隊發起沖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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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團1營教導員張榮光,主動集合被打散的五個連的66人,重新編成班排,沿5連進擊道路向551.6高地突進。沿途搗毀敵化學迫擊炮群,割斷大批電線,擊退敵人攔阻。14日7時10分,攻占預定目標。
陣地上只剩30多人,但他們擊退十倍于己之敵的五次反撲,守住了陣地。
經一晝夜戰斗,60軍東集團全部完成突破任務。181師的英勇表現,為金城戰役的勝利作出了重要貢獻。
7月27日,朝鮮停戰協定生效。在分界線上擔任插牌立標的,正是180師的指戰員。這支曾經蒙受重創的部隊,最終用勝利洗刷了恥辱。
毛澤東在1953年9月12日的報告中,引用了180師的例子:"我們的軍隊越戰越強,在今年夏天能夠集中發射幾十萬炮彈,能夠打進18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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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181師參加抗美援朝的具體細節——出發時間、裝備配置、具體戰果,在現有權威史料中仍有許多空白。
但有一點毋庸置疑:從中原突圍到朝鮮戰場,"皮旅"始終是一支戰功卓著的傳奇部隊。它的番號可以改變,但那種不怕犧牲、敢打硬仗的精神,始終沒有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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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皮旅"真正的實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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