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看過美劇《實習醫生格蕾》的小伙伴對急診外科應該不陌生。
急診外科，那是十萬火急的急。
倒霉催的患者在那一刻，他眼里的救世主就是急診醫生。
除了無條件信任，沒有其它選項。
鄭州大學第一附屬醫院有個醫生叫王福建。
他是該醫院原急診外科副主任醫師。
他的醫務水平，我想應該不錯。
但他最高明的地方在于，他腦子活絡。
比如他接診一個拇指被電鋸切掉的傷者，他說要用一個單價1.68萬元的微血管吻合裝置。
事實上，由于手指血管過于纖細，這個吻合裝置“吻合”不了。但王醫師就是要為傷者創造不存在的“需求”。
背后的動機在于，他跟器械供應商約定20%回扣。
一個裝置可以拿到三千多塊錢。
既然這個不適配的裝置根本用不上，那該怎么處理？王醫師一開始的做法是直接把裝置扔進垃圾桶，費用照收；后來為了防止患者拍X片時顯示什么都沒有，他就把那索價1.68萬元的裝置縫在患者血管旁的肌肉里。
這簡直是世間最邪惡的“裝置藝術”。
2016年至2020年間，王醫師如法炮制，在94名手指創傷患者身上虛假計費128個，騙取費用205萬余元。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最小患者只有一歲。
東窗事發后，王醫生上上個月被判了12年，罰款40萬。
我覺得判輕了。
應該在他肌肉里也安上128個微血管吻合裝置，讓他成為享譽終生的“裝置藝術家”。
聽起來不人道，對吧？
對他，要的就是不人道。
轉述這件事情，我沒有黑化某個人、某個職業、某個地域的意思，見利忘義的事情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任何行業都有可能發生。
加強制度建設當然能降低這種事情發生的頻率，但很難杜絕。
朱元璋搞剝皮萱草那一套也沒有完全根治大明朝的貪腐問題。
人性之惡、之貪、之暗黑是一道無解的命題。
所以宣泄完情緒后我沒有解決方案。
我只會發會兒呆。
哦，此時此刻，你也許認為，我本人雖然無法改變現實，但內心一定是個大明白——絕對不會被王醫師忽悠。
不不不。
說個扎心的事實：如果我哪天不小心手指頭被噶了半截，我急匆匆地沖進醫院的急救科，急診醫生跟我說最好用一個某某裝置，否則會有后遺癥......比如影響我在鍵盤上打字，讓我做不了鍵盤俠。
國產的2萬，進口的3萬（比王醫師推薦的貴點……畢竟滬幣不值錢）。
用不用？
那一刻，我的手指是痛的，腦子是暈的，我大概率會選擇3萬的。
不用懷疑，躺在手術臺上，我根本記不起今天寫過這篇文字。
從這個意義上講，我們所有人都可能是王醫師的受害者……手指之外的二次傷害。
這不是美式斬殺，是中式暗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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