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湖南,每到年關,屋里屋外兩種香氣打架——一種是灶臺上臘肉臘魚的煙熏味,一種是壇子里米酒的甜香味。這氣味一出來,年就真的到了。
外地朋友總以為湖南人只喝白酒,其實在我們鄉下,自家釀的米酒才是過年的“正經角色”。這種酒我們叫“湖之酒”,用糯米釀成,度數不高,口感清甜,后勁卻足得很。
一、釀酒是過年的儀式
我印象最深的是外婆釀米酒的樣子。冬至一過,她就搬出大木甑,把浸好的糯米蒸得熱氣騰騰。整個廚房云霧繚繞,糯米香混著柴火氣,是冬天里最溫暖的記憶。
拌酒曲要趁熱,外婆的手不怕燙,翻拌得均勻細致。最后裝進大瓦壇,用舊棉襖裹得嚴嚴實實,放在灶膛邊上。她會念叨:“酒要暖著養,跟養崽一樣。”
等到了臘月二十幾,開壇的那一刻最是動人。清亮的酒液,撲鼻的甜香,外婆總要舀一小勺先敬灶神——這是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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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年飯桌上的“酒局”
湖南人的年夜飯,無辣不歡。辣椒炒肉、剁椒魚頭、臘味合蒸……一桌子紅彤彤。這么辣的菜,配什么酒?
白酒太烈,一口下去辣上加辣;啤酒又太淡,壓不住辣味。自家釀的米酒正好——入口甘甜,能解辣;后勁綿長,能助興。
我們喝酒不用小盅,用的是土瓷碗。爺爺常說:“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是湖南人的脾氣。”但米酒不上頭,老人小孩都能喝一點。年夜飯桌上,全家人舉碗相碰,那聲“過年好”喊得格外響亮。
三、酒里有講究
湖南人喝米酒也有門道:
溫著喝——錫壺煨在炭火上,加幾片姜、幾粒枸杞。冬夜里喝一碗,從頭暖到腳。
兌著喝——年輕人喜歡在米酒里沖個雞蛋,放勺白糖。說是“甜酒沖蛋”,既能當飲料,又能墊肚子。
存著喝——有些人家會把米酒存上三年五載,變成“陳年老酒”。顏色深了,味道醇了,專門留著招待貴客。
我最懷念的,是喝完酒后的“圍爐夜話”。炭火燒得旺旺的,一家人圍著火塘。大人們聊收成、談明年的打算,我們小孩則等著米酒里的糯米糟——撈起來拌白糖吃,比什么零食都香。
微醺之間,爺爺會講古,說我們這兒的米酒,屈原在《楚辭》里都夸過;爸爸會說,他在外打工時,最想的就是這口家鄉的米酒。
如今我在長沙工作,超市里什么酒都有。可每年回家,還是要帶幾瓶家鄉的米酒。有朋友笑我“土”,我說你們不懂——這酒里釀的,不止是糯米和泉水,更是一整年的思念,是化不開的鄉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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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南人的年味,就在這一碗碗米酒里。它不像白酒那么烈,不像紅酒那么雅,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滋味。但正是這尋常滋味,養出了湖南人“辣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的性子。
今年過年,如果你來湖南,一定要嘗嘗我們的米酒。就著辣椒菜,喝一碗溫熱的米酒,你就能懂——什么叫“辣子配酒,越喝越有”,什么叫湖南人熱氣騰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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