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誠保德安邦致理忠正功臣,左右金吾衛上將軍,鎮軍大將軍,天下兵馬都元帥,領鎮東鎮海兩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尚書令,兼杭州越州大都督,上柱國,太尉,吳越國王”。
電視劇《太平年》里,當吳越國王錢弘俶報自己官名時,彈幕都為之一凈,估計大家伙都懵了,如此冗長的官職究竟是怎么記住的,太為難人了。
錢弘俶劇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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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驚過后,便在各大短視頻平臺上掀起了一股模仿的潮流,從公司牛馬到家庭主婦,自學校老師到莘莘學子,大家伙借著錢弘俶那冗長的頭銜,花式炫自己的日常。
那么錢弘俶身上這串長達68字的頭銜,分別屬于什么官職,又類似現如今何職呢?
透過前文的標注,可以明確錢弘俶身上共有11個頭銜:
推誠保德安邦致理忠正功臣:屬于功臣號,為唐宋元明各朝授予有功官員的稱號,類似于皇帝的尊號,屬于最高褒獎,始于唐玄宗創設的“開元功臣”。自唐末起逐漸從臨時賞賜演變為官員身份系銜的組成部分,受賜者結銜時多將功臣號列于首位。最著名的當數明初的“開國輔運推誠宣力武臣”、“開國輔運推誠守正文臣”和“奉天靖難推誠宣力武臣”。
錢弘俶的這一功臣號,為后周太祖郭威于廣順元年(951年)賜予,由6組褒義詞組成,褒獎他恪守德行、誠信輔佐君主、安定國家的功臣,最核心的當屬“忠正”二字,突出其對中央政權的忠誠。
唐朝府兵制度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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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金吾衛上將軍:屬于對自北魏到隋唐時期府兵體系官職的延續,府兵體系中除了地方各府,還有一支屬于中央禁衛軍性質軍隊:衛軍。唐代共有十六衛:左右衛,左右武衛,左右威衛,左右驍衛,左右領軍衛,左右金吾衛,左右監門衛,左右千牛衛。后六衛比較特殊,前十二衛分領天下府兵,左右金吾衛還負責京城治安,后四衛皇帝親軍,不領府兵,監門衛負責宮禁,千牛衛負責護衛皇帝。
所以左右金吾衛上將軍,類似于京城戰區司令兼京城衛戍司令。當然此時府兵制度早已廢止,錢弘俶的這一頭銜也只屬于榮譽官職。
鎮軍大將軍:始設于曹魏時期,在三國至南北朝為實權軍職,地位僅次于大將軍和驃騎將軍,位高權重,一度位居驃騎將軍之上。唐代,轉為從二品武散官,在四十五階武散官銜中僅次于驃騎大將軍和輔國大將軍。這屬于官職,也就是領薪水用的本職。
天下兵馬都元帥:元帥一詞始于北周,授予執行特殊軍事任務的軍隊最高統帥,稱行軍元帥,屬于臨時差遣,一般不常設,事畢即撤銷。隋唐時期元帥一詞開始濫用,但主要授予宗室親王,且依然帶有臨時性質。安史之亂時曾臨時設立過天下兵馬大元帥,統領全國兵馬,權力大到可怕。到了五代時期,天下兵馬都元帥也成了榮譽頭銜,但獲得人并不多,具體來說只有兩家,一個是吳越錢家,從錢鏐起歷代吳越王都被授予這一頭銜,另一個為后梁的秦王李從珂。
吳越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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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鎮東鎮海兩軍節度使:這一頭銜同樣是自錢镠起歷代吳越王固有的官職,為兩個節度使官銜的合稱。鎮東軍節度使,又稱浙江東道節度使,領越、睦、衢、婺、臺、明、處、溫八州,駐越州(今紹興)。鎮海軍節度使,又稱浙江西道節度使,領、潤、宣、歙、饒、江、蘇、常、杭、湖七州(短暫領升、宣、歙三州),常駐潤州(今江蘇鎮江),光化元年(898年),移治杭州。兩宋時期的兩浙路就源自于這兩個節度使。
安史之亂后,節度使手握地方軍政、人事、財政四大權力,擁有相當大的自主權,號稱藩鎮。很多藩鎮長期處于半獨立乃至獨立狀態,上一任節度使去世前往往會安排繼任者,稱節度留后,朝廷基本上都會冊封這個留后為下一任節度使,雙方你好我好大家好。五代時期節度使的權力同樣巨大,直到北宋杯酒釋兵權之后,才成為榮譽官職。
乾寧三年(896年),鎮海軍節度使錢鏐平定自立為帝的威勝軍節度使董昌,被唐昭宗任命為鎮海、鎮東兩鎮節度使,又加檢校太尉、中書令,賜鐵券,恕其九死。等于唐朝冊封錢鏐統轄兩浙十三州,吳越王國地盤基本成型,其鎮東鎮海兩軍節度使的職銜也被五代及北宋所承認。
三省六部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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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府儀同三司:創設于曹魏,為魏晉南北朝時期的高級官位,核心為朝廷授予其開設府署,并自行配置僚屬的權力,也即幕府,同時享有與三師三公也即三司相同的利益規格。隋代改革后,成為文散官最高階,品階從一品,自隋到元相沿襲。
尚書令:為三省六部制之中尚書省的最高長官,統轄六部。三省實則是把隋唐以前的獨相制改為群相制,將相權分散出去,以免其對皇權構成威脅,中書省負責起草政令,門下省負責審核,尚書省府治執行,故隋唐時期的詔書以“門下”起頭,而非“奉天承運”。
不過從武則天時期起,三省長官又變成榮譽官職了,享受正一品待遇,位居三公之上。錢弘俶獲得尚書令頭銜后,若去中原王朝上朝,那么在朝班之中位居第一。
兼杭州越州大都督:都督屬于地方軍事長官,唐初稱行軍總管或大總管,武德七年(624年),改總管府為都督府,都督一般兼任治所州的刺史。可見都督和節度使的權力屬于重疊的,所以當節度使制度盛行之后,都督或大都督被節度使所代替,不過并沒有被廢除,若節度使所轄區域設有都督府,那么會授予節度使大都督的職位。杭州、越州都設有大都督府,又與鎮海、鎮東兩節度相對應,故被授予錢鏐,成為世襲。
上柱國:這屬于勛官,肇始于秦朝的軍功勛爵制度,為歷朝所沿用,當然具體設置也有所變化。自北周到大明,上柱國一直是勛官爵位之首。唐代的勛官共十二級,也即所謂的策勛十二轉,上柱國為正二品,相當于軍銜中的一級上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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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三公之一,分工為執掌全國軍隊,為天下武官之首,權力大到可怕,所以與“天下兵馬都元帥”一樣,并不常設,大多數時間太尉一職出缺,出現重大戰事時才臨時授予,打完仗之后收回,改任其他官職。隨著制度轉變,三公逐漸淪為加官。
吳越國王:這是爵位,為五代十國時期,朝廷授予屬于獨立王國,但又承認中原王朝為正統的君主的封爵。
若是將錢弘俶那冗長的官職翻譯成白話文,大概是這樣的:恪守德行、誠信輔佐君主、安定國家功臣,享受正國級待遇,國務總理,軍委副主席,全國武裝力量總司令,一級上將,京城衛戍司令,兼杭州、紹興軍區司令,浙江、上海、江蘇東南部、福建東北部軍政一把手,允許開建幕府,享高度自治的吳越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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