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日本投降那是1945年的事兒，這時候翻開舊賬，有一筆賬算下來能讓人冷汗直冒。
當年從日本老家運到中國戰場的“國防婦人”，總數一千三百多個，可最后能喘著氣回家的，連三百都不到。
這折損率，算下來得有個七成五往上。
這比很多前線拼刺刀的部隊死得還多。
最讓人心里發毛的是，那一千多號沒了的人，大半不是被盟軍炸死的，也不是病死的，而是折在了“自己人”手里。
這堆幸存者里，有個叫季子的。
如今回頭看她的遭遇，簡直就是一場荒唐透頂的賭局。
一個十七歲的富家千金，想用愛國來治愈失戀，結果一腳踩進了軍國主義精心挖好的死人坑。
她算計的是愛情，軍部算計的是——怎么把你當干柴燒。
把時間倒回1944年5月。
那會兒季子才十七，還在念書，家里有礦，妥妥的豪門大小姐。
按說那時候日本快不行了，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這身份怎么也不該掉進那個最臟的泥潭里。
毀了她一輩子的，其實就是兩個要命的念頭。
頭一個念頭，純粹是被氣出來的。
那時候她剛失戀，腦子不清醒。
她喜歡個窮學生，為了這男的跟家里決裂，偷家里錢養漢子，甚至都做好了畢業就嫁人的打算。
結果1944年初春，她剛從北海道看病回東京，想給男友個驚喜，推門一看——那是驚嚇。
男友正跟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亂搞，在她眼里那女人又老又丑。
這對十七歲的姑娘來說，天都塌了。
換一般人，也就是哭一鼻子或者出去散散心。
可那時候日本舉國上下都跟瘋了一樣，宣傳機器天天喊著“獻身”。
季子腦子一熱，干了件讓她悔青腸子的事：報名參加“國防婦人會”。
她的小算盤打得挺響：一是離開東京這傷心地；二是做給那負心漢看，本小姐不僅嬌生慣養，還能干大事；三是混個“國防婦人”的光榮頭銜。
她以為這就是去戰地醫院纏纏繃帶、洗洗衣服、做做飯。
但這完全是個彌天大謊。
上船去中國的時候，其實苗頭就不對了。
船上一千三百多個女的，除了她，基本都是干皮肉生意的風塵女子。
要是季子稍微有點社會經驗，或者稍微冷靜哪怕一分鐘，就該琢磨琢磨：光榮的隊伍里怎么全是這類人？
怎么就她一個念書的？
可惜，她正沉浸在“愛國光環”和“百姓歡送”里自我陶醉，把這反常當成了自己“獨一份”的運氣。
這種天真的勁頭，一直持續到船停在上海。
第二個要命的關口，是在上海楊家宅。
船半夜到的，別說鮮花了，連個鬼影都沒。
等著她們的是拉牲口的悶罐車，直接拉到了郊外兵營。
當晚季子還分到了“二樓磚木大房子”里的單間，估摸著還以為這是組織上的優待。
天一亮，美夢碎了一地。
把她弄醒的不是起床號，是一個兇神惡煞的下級軍官，甩手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前線都打成什么樣了，你還有臉在這睡懶覺！”
季子被打懵了，捂著臉哭著亮身份：“我是光榮的國防婦女！”
她拿這頭銜當擋箭牌，可在鬼子眼里，這就是個笑話。
軍官一腳把她踹翻，直接攤牌了：“什么國防婦女，就是慰安婦！
你自己心里沒數嗎？”
這話一出，季子整個人都崩了。
擺在她面前的路就兩條。
要么認栽，順從，當具行尸走肉。
要么鬧騰，講講道理，要個臉面。
季子選了后者。
她不服，她想爭辯，想告訴對方自己是千金小姐，是來當護士的。
可她太不了解鬼子了。
1944年的上海，日軍在前線被揍得鼻青臉腫，一肚子邪火沒處撒。
軍部弄來這一千多女人，目的就一個：給這幫隨時可能炸營的野獸當泄欲工具穩軍心的。
既然是“物資”，哪來的尊嚴？
那軍官跟瘋狗一樣，穿著大皮靴亂踹，拿刀鞘往死里砸她的腰和背，直到她嘴角冒血，動彈不得。
這頓毒打，算是給她上的入職第一課：在這兒，你連人都不是，就是個物件。
往后的日子，那就是掉進了十八層地獄。
頭一天，季子就被逼著接了二十個鬼子。
這幫人剛打了敗仗，戾氣重得很。
季子心里抗拒，死活不配合，結果惹毛了這幫兵痞，又是一頓好打。
慰安所那個叫雅子的老板娘說了句大實話：留口氣就算你命硬。
在楊家宅那個魔窟里，季子經歷過最慘的一天，是接了六十七個鬼子。
六十七個啊。
這是一場惡戰之后。
那幫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鬼子，心理早就變態了。
戰場上贏不了，就在女人身上找存在感，把所有的暴虐都發泄出來。
這時候，季子真想一死了之。
很多人納悶，為啥不自殺？
不是不想，是真死不成。
那地方看得比戰俘營還嚴。
季子試了幾回，都被抓回來，換來的是更狠的毒打和不給飯吃。
在軍部眼里，這些女人是千里迢迢運來的“財產”，沒徹底用壞之前，誰也別想自己報廢。
最后還是那個老板娘雅子，不管是動了惻隱之心還是為了讓這“物件”多用幾天，給重新安排了一下：不接大頭兵了，專門伺候兩個下級軍官。
雖說性質沒變，但好歹躲過了那種要把人弄死的肉體摧殘。
也就因為這點變動，季子硬是撐到了1945年。
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
楊家宅慰安所一散伙，季子總算爬上了回國的船。
這一年她才十八，看著卻跟六十歲的老太婆似的，一身的病，兩眼無神。
可比起別人，她又算走了狗屎運。
后來檔案解密才知道，跟她一塊來的那一千多姐妹，大都沒能回去。
日本軍國主義臨死前，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好多部隊接到投降命令前，為了銷毀罪證，或者抱著“玉碎”的變態念頭，先把慰安婦殺個精光，然后再自殺。
那些當初在船上以為能為國爭光的姑娘，最后連骨灰都沒剩下。
幾十年后，季子在日記里記下了這筆血債。
沒用什么大詞兒，就給日本兵下了個定義：
“他們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獸，連自己人都不放過。”
這話背后，是一個十七歲少女拿一輩子換來的血淚教訓：
在那個瘋魔的體制里，壓根就沒有什么“自己人”。
不管男女，不管貴賤，都不過是那臺巨大的戰爭絞肉機上，隨時能被填進去的燃料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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