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州博羅大陂村:深陷土地污染困局,村民“有地難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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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羅縣公莊鎮大陂村的村民向媒體道出了他們的困境:在這個村莊總共6430多畝的耕地里,竟有4000多畝因遭受重金屬污染,失去了耕種價值。曾經承載著村民們世世代代辛勤勞作的土地,如今淪為了“毒地”。這一情況讓村里4786名村民陷入了“有地不能種、有糧不能吃”的艱難處境。盡管村民們多次向上反映,但污染治理和補償問題卻始終沒有得到解決,猶如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每一位村民的心頭。
據村民介紹,大陂村土地污染的源頭直指村上游的露天礦山。這座礦山前身是廣州鐵礦,后來更名為明泰綠化。長期以來,該礦山缺乏有效的環保措施,成為了污染不斷擴散的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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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們回憶,自2003年利山礦業被私人公司承包開采后,大量含有鉛、鋅、鎘等有害元素的礦石粉泥被隨意堆放。在晴天時,礦山周邊常常塵土飛揚,大量粉塵彌漫開來,覆蓋了附近的農田和村莊;而到了雨天,情況則更加糟糕,裹挾著大量重金屬的污水肆意橫流,順著河道侵入到下游的耕地中,導致大面積的農田保護區淪為了“惡三類地”。
一位村民無奈地指著村邊的河道說道:“因為水土流失,從礦上流下來的水都是黑色的。”富含礦渣和重金屬的徑流,不僅污染了土壤,還滲入了水源,使得水稻、果蔬等農作物無法正常生長。就連路邊的果樹,也因為受到污染而陸續枯死。2024年,僅僅是大拔嶺村小組,早稻和晚稻就因重金屬嚴重超標,被鎮政府回收處理,村民們一年的辛勤勞作付諸東流,最終顆粒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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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2021年博羅縣農業農村局公布的數據,大陂村受污染的耕地多達4000多畝,其中二類地有2828.29畝、三類地有1365.11畝,涉及13個村民小組約2600人。土地污染不僅造成了土地生產力的顯著下降,更通過食物鏈對村民的健康構成了威脅。村民長期接觸受污染的糧食和水源,可能會引發慢性中毒,甚至增加患癌癥的風險。
大陂村:污染治理困境與生存危機交織
盡管當下環保政策不斷收緊,監管力度持續加大,但大陂村的污染治理工作卻陷入了“雷聲大、雨點小”的尷尬僵局。村民們無奈地表示,礦山與監管部門之間的“貓鼠游戲”從未間斷。“上面來檢查的時候,礦山就停工;等風聲一過,又照舊開工,污水還是肆意排放。”這種屢禁不止的現象,讓村民們對污染治理的成效深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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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李副主任透露,村兩委干部曾多次向上級部門反映大陂村的污染問題,然而,由于自身能力和資源有限,難以推動問題的根本解決。他們提出了三點迫切訴求:一是從源頭上杜絕礦山污水排向下游,二是改善村莊的人居環境,三是治理被污染的農田,恢復土地的耕種能力。這些訴求看似合情合理且并不復雜,但由于涉及眾多利益主體,利益糾葛錯綜復雜,至今仍停留在“等待處理”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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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村民回憶,自2003年起,大陂村與利山礦業簽訂了協議,約定礦山按照每噸2元的標準支付水土流失費和“山根費”,補償期限為25年,總額預計高達2億元,這筆資金本應用于彌補村民的損失以及開展環境治理工作。但令人痛心的是,時至今日,4000多名村民從未收到過一分錢的補償款。
生存焦慮:從土地侵蝕到健康威脅的連鎖危機
土地污染已經嚴重動搖了大陂村的生存根基。作為一個傳統的農業村落,耕地一直是村民們的主要收入來源。然而,如今全村4000多畝耕地受到污染,其中三類地已完全喪失耕種條件,二類地也需要嚴格管控用途。無奈之下,村民們不得不放棄世代種植的水稻,轉而種植一些風險未知的作物,甚至選擇外出務工以維持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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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土地污染帶來的經濟困境,更隱蔽的威脅來自于村民的健康。重金屬通過土壤、水源和空氣進入食物鏈,村民們憂心忡忡地說:“現在吃的菜、喝的水都不安全。”長期暴露在污染環境中,村民們面臨著慢性中毒、器官損傷甚至患癌風險增加等潛在危害,這種無形的威脅讓他們陷入了持續的焦慮之中。
基本農田保護區的“名存實亡”更是讓村民們痛心疾首。原本劃定的基本農田保護區,如今因污染而失去了應有的保護功能,淪為了“無保護”區域。村民們望著干裂荒蕪的土地,無奈地嘆息道:“連最基本的農田都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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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體在現場調查時看到,運輸車輛往來頻繁,幾乎每分鐘就有一輛車經過。村里的樹葉上沾滿了灰塵,大部分農田都已被撂荒,呈現出一片破敗的景象。大陂村正面臨著污染治理和生存發展的雙重困境,亟待有效的解決方案。
礦山開采現場調查:巨型礦坑緊鄰居民區,污染致使農田撂荒
媒體隨著當地農民深入礦山開展實地調查,眼前景象令人觸目驚心。開礦公司長年累月開采形成的巨型礦坑,猶如一口巨大的“鍋底”深陷大地。從坑底到邊緣標識牌的垂直距離竟達114米之高,層層礦壁遠遠望去,錯落有致如層層梯田。整個坑底平面廣闊,足足有數百畝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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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坑之內,抽水機不知疲倦地持續作業,日復一日從未停歇;現場停放著多臺鏟車和挖掘機,靜靜佇立,似在昭示著這里曾經和正在進行的繁忙開采活動。礦坑路口設置了安全標識牌,竭力保障著來往人員與車輛的安全。在下山的途中,不時有運輸車輛匆匆駛入廠區,準備裝載礦料,這一畫面清晰地表明礦山的開采活動仍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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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憂慮的是,該礦產公司及其堆料廠與村民居住區的距離近得驚人,不足20米。在居民生活區的道路旁,常年粉塵飛揚,路邊樹木的葉片上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只要用手輕輕一抹,便會留下明顯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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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過程中還發現,周邊有大面積的農田已然處于撂荒狀態。據村民介紹,由于受到礦山開采污染的影響,不僅種植的蔬菜無法安全食用,包括糧食、瓜果等在內的其他農作物也都受到了嚴重影響。
一位譚姓村民小組長向媒體講述了他的遭遇:“我種了35畝水稻,經過廣州相關機構對土壤進行鑒定,發現土壤存在重金屬超標問題。每年我產出的50多噸糧食,都被當地政府以2.5元一斤的價格收走了。這些糧食既不能讓我們自己吃,更不能流入市場。像我這樣情況的村民還有很多。政府收走糧食后,說是賣給了一個養雞場。”這個養雞場為博羅縣楊村鎮立華雞場,隸屬于惠州立華家禽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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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華雞場位于博羅縣楊村鎮塘角村金楊路西首,其經營范圍涵蓋家禽飼養、活禽銷售、飼料生產、獸藥經營等多個領域。媒體多次嘗試聯系該公司負責人唐總,希望核實相關情況,但撥打其電話均無人接聽。
村民們還指出,政府將重金屬超標的糧食召回后銷售給養雞場的行為存在違法風險。用重金屬超標的糧食喂養雞,會導致雞肉重金屬超標。這種行為不僅違反相關法律法規,在情節嚴重的情況下,甚至可能構成刑事犯罪。據悉,雞若長期食用重金屬超標的糧食,重金屬會通過消化道被吸收,并在雞的肝、腎、肌肉等組織中不斷蓄積,最終導致雞肉重金屬超標。常見的超標重金屬,如鉛、鎘、汞、砷等,難以通過雞的代謝排出體外,還會隨著食物鏈傳遞,進而對人體健康造成嚴重危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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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守護食品安全,媒體將此事反映給了惠州農業農村局。該局回復稱:“我局會對這件事展開調查并跟進,但該稻谷召回銷售給飼料公司后會進行一些相關處理,不會受到影響。”
在此次采訪中,媒體留意到有多處農田處于撂荒狀態,甚至部分農田被種上了甘蔗。據村民透露,他們并不清楚這些甘蔗是否存在重金屬超標的情況。
大陂村村委會副主任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明確表示,村民及小組長所舉報與投訴的內容屬實,但村兩委目前無力解決這一問題。地方礦山污染問題著實棘手,每當村民和村小組組長前來反映相關情況時,村兩委也只能將問題向上級反饋,寄望于鎮、縣、市、省各級政府能夠關注村里的污染狀況,重視村民面臨的“有地不能耕種、有糧不能吃”的艱難處境。
村民期盼:破解僵局需“真招實策”
面對當前的困局,大陂村多個村民小組聯合起來,通過簽名授權的方式開啟維權行動。他們明確提出訴求,要求對遭受污染的土地進行全面整理與修復,并對因污染導致的損失給予合理賠付。村民們質樸地表達了自己的心聲:“我們的要求其實很實在,要么把土地徹底治理好,讓我們能安安心心地耕種;要么給出明確的補償,讓我們有足夠的底氣另謀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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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兩委干部李副主任坦言,如今污染治理已進入攻堅階段,猶如進入深水區,困難重重。要打破當前的僵局,必須有上級部門的介入,以打破背后復雜的利益糾葛。他強調,應推動礦山整改、資金追查與土壤修復工作同步進行。“不能讓污染問題一直懸而未決,更不能讓村民在無盡的失望中苦苦等待。”
目前,大陂村的土地污染問題已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理應引起社會各界和政府部門的高度關注。村民們滿懷期盼,希望相關部門能夠拿出切實有效的“真動作”。具體而言,就是要查清污染源頭,追回流失的補償款,并積極推進土壤修復工作。他們渴望這片被污染的土地能夠重新煥發生機,早日實現“有地能種、有糧可吃”的基本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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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委副主任李主任也就此提出了三點具體要求:
一是要從源頭上解決污染問題,堅決禁止礦山污水排向下游,從根本上斬斷污染的源頭。
二是著力改善大陂村的人居環境,為村民營造一個舒適、健康的生活空間。
三是要有效治理被污染的農田,讓村民重新擁有可以耕種的土地,實現有地可種、有糧可吃的目標。
筑牢耕地與糧食保護防線,穩固國家發展之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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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地,作為糧食生產的重中之重,如同滋養生命的血脈,其保護意義既重大又深遠。自“十一五”規劃綱要開始,我國便將耕地保護提升至重要戰略層面。在那次規劃中,首次把18億畝耕地保有量定位為約束性指標,旗幟鮮明地提出“堅守全國耕地不少于18億畝紅線”。從2006年到2020年,18億畝耕地紅線的法定地位逐步確立并持續強化。到2023年,《糧食安全保障法》將 “18億畝紅線” 正式載入法律條文,這進一步凸顯了對耕地實行剛性保護的決心。
18億畝耕地紅線的確立與堅守,為把中國飯碗牢牢端在自己手中奠定了不可替代的土地基礎,是保障國家長治久安、社會經濟穩定發展的堅實依靠。在糧食安全保障上,我國目標明確且堅定不移,將糧食自給率穩定在95%以上作為核心任務常抓不懈。2023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糧食安全保障法》的順利通過,更是將糧食安全保障提升到了法律高度,為糧食安全構建起更加堅實的法治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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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一號文件為耕地保護注入了全新的理念與方向。文件提出對永久基本農田實施“優進劣出”政策,推動耕地保護模式從傳統的“靜態守護”向更為科學合理的“動態優化”轉變。這種轉變是一次具有前瞻性的升級,使耕地保護更加貼合實際需求和現代農業發展趨勢。
與此同時,耕地保護的約束機制不斷升級,守衛耕地紅線更加嚴格。我國以“零容忍”的態度嚴守耕地紅線,嚴厲禁止耕地“非農化”,嚴格控制“非糧化”現象滋生。通過不斷健全耕地種植用途監測體系,嚴格落實耕地占補平衡制度,確保耕地數量不減少、質量不降低。在高標準農田建設方面,積極開展合規自查工作,明確建設必須在符合規定的耕地上進行。將零散小田整合為大田,以提高耕地的規模化、集約化經營程度,從而提升農業生產效率。建設方案需向鄉鎮農業部門備案,并且每畝給予約2400元的補貼,通過這種財政支持的方式鼓勵和推動高標準農田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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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提高強農惠農富農政策的效能,我國積極采取措施,促使糧食等重要農產品價格保持在合理區間,從根本上保護農民種糧的積極性。耕地地力保護補貼秉持“誰種地、護地力、誰受益”的原則,對于撂荒耕地超過1年的,堅決取消補貼資格;而對于復耕種糧的農戶,則給予補貼翻倍的獎勵,以此引導農民合理利用耕地資源,提升耕地質量,保障糧食生產的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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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地與糧食保護是我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支柱。一系列政策措施的出臺與有效實施,充分彰顯了我國在保障國家糧食安全、推動農業可持續發展方面的堅決態度和強有力的行動。這不僅是對當下人民生活的保障,更是對未來國家繁榮穩定的深遠謀劃。
編語:守護農民“命根子”:大陂村耕地污染困局亟待破局
“有地能種、有糧可吃”,這是農民最樸素的愿望,卻成了惠州博羅大陂村村民遙不可及的期盼。4000畝耕地被重金屬污染,世代耕種的土地淪為撂荒的“毒地”,糧食被回收、果蔬無法食用,連飲水與呼吸都充滿隱患,村民的生存根基被一點點侵蝕,這份焦慮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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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礦山開采的無序排污,到補償款的長期拖欠;從監管的“雷聲大、雨點小”,到污染治理的久拖不決,大陂村的困局,是民生訴求與現實梗阻的激烈碰撞。村民們一次次反映、一次次等待,只盼著源頭污染被斬斷、被污染的土地能修復、應得的補償能兌現,這些合情合理的訴求,不該在復雜的利益糾葛中被擱置。
耕地是農民的命根子,糧食安全是全民的生命線。18億畝耕地紅線的堅守,最終要落腳在每一個村莊、每一塊農田、每一位農民的切身利益上。我們呼吁相關部門直面問題、拿出實招,盡快破解大陂村的污染僵局,讓村民早日告別“有地不能種、有糧不能吃”的困境,重新在土地上收獲希望與安心。(文圖 /牟財源、范清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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