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嚴肅的他,小心翼翼的摟住余枝,眼角都帶著笑。
“下次產(chǎn)檢是多久?我排一下時間表。”
“你只管產(chǎn)檢那一天?我不管,這個月你都必須都陪我!”
“我要去海邊旅游,要去給我們兒子看學區(qū)房,敢說沒空,你就完蛋了!”
爸爸一臉寵溺,不斷說好。
“都依你,這段時間的案件,我都推掉。”
一點也看不出在法庭上咄咄逼人,冷厲風行的模樣。
他是個很少妥協(xié)的人。
經(jīng)他手里的案子,沒有和平協(xié)商,只有對方認輸。
記憶里他上次妥協(xié),是和我媽鬧離婚那次。
看著昔日愛人在法庭上崩潰大哭。
“我不想放棄我的事業(yè),為什么要把患病的孩子判給我?”
“她的存在就是來折磨我的,傅庭燁,你明明知道我為我的紀錄片付出了多少,我不能帶著她!”
第一次,我爸在法庭上沉默了,說了句好。
但依舊表示,“我也沒時間照顧一個有心臟病的孩子,我的單子已經(jīng)排到了明年,全國各地都有。”
最后,我被判給爸爸,但領我回家的是奶奶。
爸爸也看到了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綿綿今天是來醫(yī)院治療的嗎?治療完我們一起吃頓飯吧。”
話音剛落,他就忍不住悶哼一聲。
余枝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下。
“說好的燭光晚餐,你帶她干什么?故意惹我生氣是不是!”
余枝之前是我爸的顧客。
她男朋友出軌被她捉奸在床,余枝拿著菜刀就殺去了酒店。
把那對狗男女,嚇得不輕。
和媽媽不同,余枝鮮活,有脾氣,想說的話從來不迂回。
爸爸第一次把她領回家。
她就毫不掩飾對我的厭惡。
“傅庭燁,我沒有給這么大孩子當后媽的打算。”
“而且她還有心臟病,萬一被我們搞出來的動靜氣死了,我可不負責!”
爸爸當時懇求的看著我,一句話沒說,卻什么都說了。
于是我和奶奶第二天就搬出了爸爸的房子,買了現(xiàn)在的公寓 。
“你這個病秧子女兒還有心臟病呢,萬一傳染給我們兒子怎么辦,你不準帶她!”
她這話毫無邏輯。
但爸爸卻連聲安慰,“就一次飯,之后過年我們又沒在一起,不會傳染的。”
所以當我辦完轉院。
爸爸就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去停車場,說帶我去吃小時候我很喜歡的飯店。
他總給我一種還愛我的錯覺。
但也只是錯覺。
飯桌上,爸爸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余枝狠狠白了他一眼。
“有什么不好說的?”
“我來說。”
她那雙凌厲的眼睛看向我,“傅綿,你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成年了,我希望你可以遷出你爸的戶口本。”
“之前你未成年的時候,我們就想把你遷出去,可你奶奶死了,我們沒有辦法。”
“我現(xiàn)在懷孕了,不想有人和我兒子爭奪家產(chǎn),你明白嗎?”
本來我已經(jīng)不想鬧脾氣了。
但還是起來狠狠給了余枝一巴掌。
我爸頓時起身,反手還了我一巴掌。
我眼淚忍不住涌了出來,死死看著余枝。
“你沒資格提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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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是車禍死的。
當時她來接我高考結束的我回家,還買了我最喜歡吃櫻桃。
因為奶奶堅持不把我送去國外的醫(yī)院,爸爸無奈答應。
余枝就要和爸爸鬧分手。
開著爸爸送她的跑車,想來學校把我直接扔去機場。
卻撞死了來阻攔的奶奶。
櫻桃的汁水和血,染在了一起。
我那天心好痛好痛。
看著爸爸先把余枝送去醫(yī)院,我也暈死過去。
爸爸逼我簽了諒解書。
“你如果不簽,奶奶沒辦法下葬。”
奶奶的葬禮,也是我十八歲的生日,爸爸媽媽都沒回來。
我一個人主持的。
媽媽安慰了我?guī)拙洌^續(xù)帶著林思慕采風。
而爸爸,在安慰余枝這個殺人兇手。
“綿綿,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爸爸再次蓋棺定論。
飯是吃不下去的,可我還是想在死前惡心他們一次。
“我不同意,你們不能罔顧我的意愿,直接轉移戶口!”
沖出門外后,我捂著自己的心臟大口喘氣。
定的是初九轉院。
我回到家后,就不停收拾自己的東西。
爸爸也不停發(fā)來信息。
“綿綿,我能給你五百萬,讓你之后衣食無憂,你能不能完成爸爸這個愿望。”
“你治病也需要錢,爸爸希望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反手將他拉黑了。
我都要死了。
還要錢干什么?
后面的幾天,媽媽爸爸都沒理過我。
媽媽天天都在更新的朋友圈。
她和林思慕已經(jīng)到了西北。
視頻里能明顯聽出媽媽的欣慰。
“思慕,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離婚后收養(yǎng)了你。”
“你會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女兒,也是最讓我驕傲的女兒。”
在將公寓交給中介公司后,我收到了林思慕的電話。
“小白蓮,你應該已經(jīng)看到媽媽朋友圈的視頻了吧?”
“我猜你現(xiàn)在一定氣的臉色發(fā)白?就像你當時告狀,媽媽沒信你那樣?”
“廢話就不多說了,我是來告訴你,我的紀錄片是關于西北水葬的風俗。”
“媽媽讓我和你商量,把你奶奶的遺體拿來給我復刻,你覺得怎么樣?”
我深吸一口氣,控制不住發(fā)抖的雙手。
“媽媽同意了?”
過了大概三分鐘,那邊傳來媽媽的聲音。
“綿綿,死人沒有活人重要,能為紀錄片做貢獻,奶奶應該也會很開心。”
呼吸在這一刻突然變得困難起來。
我已經(jīng)聽不清耳邊的聲音了。
一下子暈倒在地。
不知道過了多久。
我聽到了爸爸熟悉的聲音。
“我老婆剛剛在聚會時突然肚子疼,你們先把她送進去。”
護士急切開口。
“那邊有個心臟病的女孩子先被送進來,剛剛聯(lián)系了她媽媽,在外面,正要聯(lián)系她爸……”
“她沒親人管,可我老婆這里我可以簽字,你們先救她!”
護士還想為我爭取一下,“那女孩心臟病挺嚴重的,如果……”
“我是律師,她爸媽那邊我來溝通,先救我老婆和孩子!”
余枝被推了進去。
同時,我爸也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綿綿好像被送去醫(yī)院了,你現(xiàn)在還在A市吧,你去看看,別讓醫(yī)護人員再打電話到我這里了。”
而看到媽媽發(fā)來的地址后,爸爸愣在了原地。
然后不可置信的朝我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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