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氨基觀察-創(chuàng)新藥組原創(chuàng)出品
作者 | 沙曉威
侏儒癥的治療,正迎來被全面顛覆的時刻。
作為最常見的侏儒癥類型,軟骨發(fā)育不全(ACH)過去很長時間無特效療法,直到2021年,“孤兒藥之王”BioMarin研發(fā)的Vosoritide,作為首個獲批藥物,才開啟了藥物對癥治療時代。憑借獨家優(yōu)勢,其2025年銷售額高達9.27億美元。
但這種壟斷格局,即將被打破,多款在研新藥正從作用機制到給藥方式,向Vosoritide發(fā)起挑戰(zhàn)。Ascendis的TransCon-CNP通過包裹技術延長了藥物作用時間,實現(xiàn)了周劑給藥,目前正處于FDA審批階段;而BridgeBio的口服藥Infigratinib,則從作用機制到用藥體驗實現(xiàn)全面突破。
Infigratinib靶向的FGFR3(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受體3)正是驅動ACH疾病發(fā)生的關鍵靶點,2月12日,BridgeBio公布Infigratinib在ACH中取得的首個具有統(tǒng)計學顯著改善意義的3期頂線結果,公司計劃下半年向FDA提交新藥申請。
與此同時,和譽醫(yī)藥等本土藥企也在精準靶向賽道加速布局,新一代療法的比拼已然拉開帷幕。從FIC到精準治療的BIC,誰能登頂,定義ACH下一代治療標準?
罕見病“不罕見”
ACH是兒童生長發(fā)育障礙的一類罕見疾病,發(fā)病率約為1/15,000–1/25,000,全球共計約25萬患者。雖然ACH是罕見病,但大家對“侏儒癥”并不陌生,ACH則占全部遺傳學侏儒癥的70%左右。
ACH病因明確,由FGFR3基因的功能獲得性突變導致。該基因調控骨骺生長板軟骨細胞增殖分化的重要負調節(jié)因子,當其持續(xù)激活時,長骨生長被抑制,最終形成特征性的四肢短小身材。
疾病的影響遠不止身高。患兒常伴隨中耳炎、脊柱側彎、關節(jié)功能異常等并發(fā)癥,嚴重的枕骨大孔狹窄甚至可能壓迫脊髓、導致呼吸暫停,存在致命風險。
在針對性藥物問世前,治療手段十分有限且充滿挑戰(zhàn)。外科肢體延長術創(chuàng)傷性強、風險高,且行業(yè)內尚未形成統(tǒng)一診療共識;重組人生長激素(rhGH)雖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生長狀況,但療效有限,治療2年后骨骼生長的有益作用便會減弱,還存在顯著的長期副作用。
直到Vosoritide的獲批,才讓ACH治療邁入一個全新的靶向治療時代。它是一種C型利鈉肽(CNP)類似物,通過結合NPR-B進而降低FGFR3的活性來促進生長。臨床結果試驗顯示:相較于安慰劑,每日皮下注射15 μg/kg的Vosoritide,受試者平均年身高增加了1.57厘米。
獲批后的長期擴展臨床數(shù)據(jù)顯示,Vosoritide的生長促進效應可持續(xù)至少7年。
盡管目前全球僅有5000名嬰幼兒使用該藥,但罕見病藥物的高定價模式,疊加長期持續(xù)給藥的治療需求,讓Vosoritide的商業(yè)表現(xiàn)持續(xù)走高。2025年,該藥銷售額達9.27億美元,同比增長26%,是BioMarin的核心商業(yè)化增長引擎。
Vosoritide的成功,再次向外界證明了罕見病賽道的巨大潛力:ACH看似是罕見病,但明確的致病機制、典型的臨床表現(xiàn),疊加數(shù)萬級的患者基數(shù)和迫切、長期的治療需求,使其成為了一個極具開發(fā)價值的 “不罕見” 罕見病市場。
顛覆者正在登場
與所有FIC創(chuàng)新藥一樣,盡管Vosoritide率先打開了ACH靶向治療的大門,但其正面臨著后來者的加速追趕與圍攻。
首要對手便是BridgeBio的口服小分子藥物Infigratinib,在作用機制、臨床療效、用藥便利性等多個方面展現(xiàn)出優(yōu)勢。
與Vosoritide相比,Infigratinib作為FGFR酪氨酸激酶抑制劑,直接靶向致病根源——過度活躍的FGFR3,從源頭上“釋放剎車”,從而恢復軟骨細胞正常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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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床數(shù)據(jù)也印證了這一點。2月12日,BridgeBio Pharma公布的3期頂線結果顯示,Infigratinib以每年平均生長2.1厘米達到了顯著的治療效果,且無嚴重毒性反應、無副作用退出事件出現(xiàn)。
并且,12個月內Infigratinib治療患者身高平均增長2.51厘米,Vosoritide僅為1.41厘米。根據(jù)公司的表述,Infigratinib在3-8歲兒童的年化生長速度是迄今為止研究的最廣泛年齡范圍內,是改善效果最高和最顯著的。
給藥方式的顛覆或許是更關鍵的優(yōu)勢。Vosoritide需每日皮下注射,而Infigratinib是口服小分子藥物,這對于需要長期治療的兒童來說,依從性和生活質量的影響十分顯著。
有趣的是,Infigratinib最初于2021年獲批用于膽管癌,后因適應癥開發(fā)策略調整而主動撤回。如今,其有望在ACH賽道迎來“第二春”。基于其療效和口服便利性,BridgeBio在今年的JPM大會上預測,該藥Infigratinib將占據(jù)ACH治療市場50%以上的份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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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風險亦不容忽視。Infigratinib是泛FGFR1-4抑制劑,對FGFR1等的抑制可能引起高磷血癥等副作用。3期試驗中約有4%患者出現(xiàn)輕度、短暫的高磷血癥。在兒科長期用藥的背景下,其安全性仍需更嚴格的監(jiān)測,監(jiān)管的要求也會更嚴格。
但無論如何,Infigratinib的成功首次在臨床上,證明了直接抑制FGFR3對ACH的治療價值,也讓ACH的治療即將邁入口服時代。
下一代療法比拼升級
Infigratinib并非唯一挑戰(zhàn)Vosoritide的選手,在ACH治療賽道,多款下一代療法正加速推進,從周劑注射到高選擇性靶向,行業(yè)的研發(fā)比拼正不斷升級,Vosoritide的壟斷時代已進入倒計時。
在CNP類似物賽道,Ascendis的TransCon-CNP率先實現(xiàn)了劑型升級。與Vosoritide不一樣的設計是TransCon-CNP被一層保護分子包裹,降低了體內清除影響,延長作用時間,實現(xiàn)每周一次給藥。非頭對頭臨床數(shù)據(jù)顯示,TransCon-CNP每年2.29厘米的增高表現(xiàn)也優(yōu)于Vosoritide。
盡管去年11月底,TransCon-CNP遭到了FDA的延遲審批,但此次推遲并非因療效或安全性問題,而是FDA要求提交PMR相關信息,這也意味著該藥離上市僅一步之遙。
BioMarin也迅速跟進迭代研發(fā),其升級版在研產品BMN333同樣旨在實現(xiàn)周劑注射。早期臨床結果顯示BMN333的AUC水平高于其他長效CNP研究的3倍以上,公司研發(fā)主管Greg Friberg表示該藥對標的正是TransCon-CNP。
而在FGFR3抑制劑賽道,針對泛FGFR抑制劑的安全性短板,行業(yè)開始向高選擇性靶向方向升級,本土藥企更是在其中占據(jù)了一席之地。
比如,和譽醫(yī)藥的第二代FGFR小分子抑制劑ABSK061,在降低對FGFR1抑制的同時,保持對FGFR2/3高選擇性,理論上安全性更高。在動物模型中,ABSK061的表現(xiàn)優(yōu)于Infigratinib,目前ABSK061治療3-12歲ACH兒童患者的2期臨床正在進行中。
除了小分子抑制劑,核酸技術也開始在ACH治療中得到應用。Ribomic開發(fā)的RBM-007,通過限制FGF2和FGFR3激活變體之間的過度相互作用發(fā)揮功能。2期臨床結果顯示,RBM-007的療效與Vosoritide相近(1.5厘米/年),甚至有一名受試者年增長5厘米,且該試驗中包括2周一次的注射頻率,是當前在研藥物中最長的給藥間隔。
一眾新藥的密集推進,讓ACH治療的市場競爭日漸激烈。對于一個患者基數(shù)有限但需終身或長期干預的罕見病市場來說,每1厘米的年生長療效差異,從注射到口服的跨越、從日用到周劑的改進,都將成為決定未來市場格局的關鍵因素。
從1994年 FGFR3靶點被證實與ACH相關,到2021年Vosoritide獲批上市,ACH患者等待了近30年,才迎來首款針對性治療藥物。而隨著Infigratinib叩響上市的大門,以及身后一眾迭代療法的逼近,ACH精準治療的新大門正加速開啟。這也是罕見病從被行業(yè)忽略到逐漸被重視的真實縮影。
誰能在這場比拼中脫穎而出,定義ACH下一代治療標準?值得整個行業(yè)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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