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戰火72小時下的中國商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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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2026年3月4日。

距離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過去了超過72小時。

這幾年，中國企業的中東出海腳步漸入佳境。我看到過一項估算，在中東經商的華人總數可能已經接近100萬。我特別擔心，他們還好嗎？生活、生產、生意，有沒有受到什么影響？

帶著這種忐忑，我聯系上了幾位身處中東的企業家朋友。有的在睡夢中被防空警報吵醒，有的見證了導彈從頭頂呼嘯而過，甚至有一位，無人機碎片直接擊中了他的小區。

但意外的是，我從他們那里聽到的不是慌亂、不是焦慮，而是一種巨大的安慰：

我們很安全，并且，整體上沒感覺會有什么特別大影響。

不過，身在當地的他們，對這場沖突，有不太一樣的感觸。

有人看著導彈照亮頭頂的天空，有人困在機場還擔心明天開不了會，有人精算著海運飆漲的物流成本。

軍事沖突，對我們來說，是新聞。對他們來說，卻不是。

這幾位中國企業家的經歷和感受，也許，將很快影響無數中國的創業者、企業家。

01

“睡夢中，被防空警報吵醒了”

2月28日，睡夢中的Joy和她先生，被一陣刺耳的聲音吵醒了。

她是兔展星火的中東區總經理，這是一家做AI素材生產、網紅營銷、線下實拍的媒體公司。她常駐沙特利雅得，她先生則常駐卡塔爾多哈，是另一家中資企業的高管。

2月27日，Joy夫婦剛從馬爾代夫結束度假回到卡塔爾。按照原計劃，3月1號，她將獨自開車回沙特。

但這天早上，兩個人的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拿起手機，上面全是看不懂的阿拉伯語。

翻譯了一下，這是用非常嚴肅的語氣告訴大家，注意防范，不要外出。

大概是因為昨天的伊以形勢升級吧？Joy心里想。很快，屋外傳來轟隆隆的聲音。Joy走到陽臺準備見證歷史。只看見導彈和攔截導彈在空中相撞，劃出長長的煙霧云。

到了晚上，天上就跟放煙花似的，有遠有近，一道道火光在夜空中劃出長長的尾巴。分不清是導彈爆炸還是攔截，但攔截的那一瞬間，半邊天都會被映紅。有幾次感覺真的太近了。

Joy用手機錄了一段視頻，你可以大致感受下。

攔截彈在Joy家附近天空爆炸

視頻來源：Joy的朋友圈

Joy的工作群里，也收到各種信息。有人在巴林，離美軍基地不算近，也聽到了爆炸聲，看到了遠處的濃煙。因為卡塔爾、巴林、迪拜這些地方都比較小，每聽到一次爆炸聲，看到天上一發導彈，大家就會在群里討論。

28號那一天，各種轟炸聲沒停過。一天下來，至少有十多顆。到了晚上，雖然轟炸聲不時還有，但大家都能確定自己是安全的。

雖然新聞說的很清楚：這是伊朗在轟炸美軍的基地，跟海灣國家本身沒有關系。不過，那兩天Joy還是不太敢出門。吃喝全靠外賣，而餐廳都還正常營業。電影里的物資短缺，也沒有發生。

除了不時飛過的導彈和傳來的爆炸聲，周圍一切正常。

一瞬間，我有些恍惚，突然覺得這些有些不真實。

當我們習慣討論“出海中東”“遍地機會”的時候，很容易忽略一件事：這片土地的底色，還是巨大的不確定性。

這，是真實的中東。選擇來這里，就要考慮一切風險，甚至包括戰爭的風險。

02

“鄰居家被無人機碎片撞到，整個小區全部撤離”

而身處迪拜的Bob，運氣似乎要差一點，或者說，運氣好了很多很多。

他說，在此之前，從沒想過自己能離戰爭這么近。

28號那天，他工作累了，想著下樓喝個咖啡。結果人還沒走到咖啡店，就看到前面烏泱泱的人群正在疏散。發生了什么？

無人機撞樓了。

被撞的那棟樓，正是咖啡廳在的那棟。

一位路人給Bob看了張照片。地上那個鐵疙瘩，就是掉下來的無人機碎片。

無人機碎片

(圖片來源：Bob)

奇怪。無人機哪來的？難不成伊朗要打迪拜了？

很快，Bob在其他視頻里找到了答案。

那是隔壁樓的住戶拍的。隨著一種轟鳴聲，對面陽臺被無人機撞出了煙塵。那張照片里的碎片，就是從那兒來的。

Bob家小區的一棟樓被無人機碎片擊中

視頻來源：Bob的鄰居

好在，被撞的鄰居家沒有傷亡。只不過客廳倒成了“戰場”。

被無人機碎片擊中的房間

視頻來源：Bob的鄰居

很快，救護車來了。接著是消防車，帶著防爆罐火速趕到。然后是警車。那架無人機不是在空中被擊毀，更像是被某種激光反無人機裝置攔截后失控。這才掉到小區，碎片散落一地。

Bob隨后看到通知：周圍的兩棟樓，居民全部撤離。

這種“家門口的戰爭”感，是因為地理位置上的極度敏感。

Bob住的小區，離最近的軍事基地只有不到5公里。在最近一輪空襲中，阿聯酋國防部宣布攔截了上百架無人機和導彈。而攔截用的導彈，就是從Bob附近的基地發射出去的。

眼看著自己住的地方幾乎成了前線，大家難道不慌嗎？其實，總體還算正常。

比如，飯局照舊。

有一位敘利亞客戶，約了他一位朋友今天吃飯。在赴約的路上，手機又收到警報。于是趕緊問客戶：好像又有導彈，要不，我們改天約吧。結果，敘利亞客戶無比淡定。多大點事，快來吧，別遲到。

他們早就習慣了。

又比如，物資充足。

沖突剛開始那兩天，附近的商超有人搶貨。尤其是大米和水，一擺上貨架，就被哄搶。哪怕超市反復告訴大家，物資很足，沒必要搶。

有點難理解。搶大米也就算了，畢竟大米主要靠進口。為什么要搶水呢？迪拜最大的飲用水廠，離這不到5分鐘車程，根本不缺。

眼看著這仗打了一天、兩天、三天還沒完，攔截率也逐漸穩定，生活也回歸到了原本的樣子。周圍幾乎所有人，好像都習慣了這樣的狀態。

可要說影響，也不是完全沒有。小區的狗公園關門了，小孩游樂園關門了，泳池關門了，中央公園關門了。小孩和大人，全都快在家憋瘋了。

在地緣政治沖突下，最能直觀感受到的，是這種極端的安全感與危機感。

當戰爭的防線，成了家門口的日常。這種“習慣”的背后，是一種極度的脆弱。也讓商業世界，多了幾分不確定。

然而，比墜落的無人機更嚇人的，是突然出現的軍事警戒線。

03

“被沙特軍事基地扣押8小時”

聊回Joy，還記得嗎，她的公司是一家媒體公司。3月1日，也就是沖突第二天。Joy公司在沙特的團隊，外出拍攝一個宣傳片。

原本，這只是一次再尋常不過的拍攝工作。

但是。谷歌地圖導航帶錯了路（在沙特，這是常有的事兒）。司機一腳油門，開到了一個軍事基地附近。

然后，就被攔下。直接被關了起來。

幾個月前，Joy也走錯過同一條路，住了好幾年了，她從來都不知道那是軍事基地。別人只是告訴她，別走這，換條路。也從來沒扣車扣人啊，這次怎么就扣了？稍微一想，Joy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因為這幾天的軍事沖突，這是敏感的特殊時期。

想想看，在這樣一個最敏感的時間點。一輛迪拜牌照的車，開到沙特的軍事基地附近。車上坐的是三個中國人和一個巴基斯坦人。后備箱里塞滿了各種專業的攝影器材。再一問，四個人還都沒帶證件（因為是偶爾出門，所以沒帶原件）。所有敏感要素都集齊了。

這一扣，就是整整8個小時。從早上8點半，一直到下午4點半。期間不停地打電話，一遍又一遍核實身份信息。

Joy告訴我，她當時特別特別的緊張，如果處理不好，這四個人很可能會遇到大麻煩，進監獄也不奇怪。

那最后為什么放人了？就因為一個很重要的點：

用工合規。

那幾位員工，拿著正規的工作簽證。而司機不是他們公司的員工，只是拜訪朋友順路幫忙送一下，所以開的是迪拜的車。另外，Joy的媒體公司有正規營業執照。這次拍攝，有正規商業合同。

因為一切都符合當地的法律法規。所以即便面對的是戰時的顯微鏡，都經得起推敲。

現在回想起來，有驚無險。可如果拿的不是工作簽而是商務簽呢？如果拍攝沒有預先備案呢？如果公司沒有執照呢？根本不敢想。

很多企業會覺得，大家可以靈活一點、變通一點嘛，來一出先上車后補票。但很可能就是你眼里的這一點點“麻煩”，成了你給自己挖的大坑。

所以，這也是給所有中國企業提了個醒：

在這個充滿不確定的土地上，先合規，再做生意。

合規，是活下去的底線。要想活得好，就是中國商人的本能：

勤奮。

04

“聽到打仗第一感覺，耽誤我干活”

都打仗了，難道不害怕嗎？不想回國嗎？

一位企業家特意跟我強調，團隊常駐的人沒有太多急于回國的，還有很多春節假期沒過完的人，都急著回來工作。

聽到這句話，我有些意外。

這就是我們的中國商人，真是勤奮啊。

不光是他們，還有剛結束巴林出差工作的蔡世軒老師，他是中東智匯Invest MENA的創始人。

他告訴我，要是按照原來的行程，他28號一早從巴林開車趕回利雅得，1號一早的飛機飛回深圳，在國內有一場重要的客戶會面。但28號剛到利雅得市區，他的手機就“炸了”。

工作消息還沒來得及看呢，各種新聞不停地往外彈：美國跟伊朗開打了，以色列向伊朗發射導彈了，誰誰誰已經被消滅了……以及，來自南航的“航班取消”通知。

蔡老師告訴我，這次沖突對在利雅得的他來說，沒什么人身安全上的影響。反倒是航班被取消而影響工作，有比較大影響。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耽誤我工作了。”

怎么辦呢？原本的工作安排全亂了。接下去幾天要參加的會議，全都改到線上。那些要談的生意，也都變成線上溝通。有些麻煩，但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好在，南航還能免費改簽，蔡老師改到了11號走，目前還沒有被取消。

能回去，就是好事。

對他來說，不過是晚回國10天而已。但工作照樣做，業務繼續推。比起戰爭和炮火，停工更讓人焦慮，違約更讓人著急。

在我們的商業字典里，軍事沖突就好像就跟暴雨、臺風、停電沒什么區別，都屬于企業運營必須承擔的“經營成本”。

不過，蔡老師的很多合作伙伴，受到的影響就很大了。

05

“因為霍爾木茲海峽封了，很多海運的油輪可能要改道好望角。”

“因為伊朗封鎖了霍爾木茲海峽，很多海運的油輪可能要改道好望角。”

霍爾木茲海峽在哪兒？看地圖。

那個突出來的“小尖尖”，就是霍爾木茲海峽。最窄的地方只有39公里。

地理位置上，霍爾木茲海峽是波斯灣通往印度洋的唯一海上出口。

你看看波斯灣周圍那一圈都是什么國家。伊朗、科威特、伊拉克、沙特阿拉伯、卡塔爾、阿聯酋。這些國家有一個共同點，石油多，真正的“富得流油”。光是波斯灣，已探明的石油儲量就占全世界的50%左右。所以，波斯灣也被稱作“世界石油心臟”。

想把油從波斯灣運出去，就得走霍爾木茲海峽。2025年，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石油運輸量，占到全世界交易總量的26.6%。不光是石油，還有全世界約五分之一的液化天然氣要從這里經過。

而現在，伊朗把霍爾木茲海峽封了，波斯灣的石油天然氣出不去了，外面的船也進不來。甚至，還有被炸的危險。

正因為霍爾木茲海峽被封鎖，中東南邊的曼德海峽也受到波及。

看地圖，曼德海峽連接印度洋和紅海。

走曼德海峽，就意味著過紅海，走蘇伊士運河。這里，是歐洲亞洲之間最快的往來航道。

現在，這條最快的航道，也沒人敢走了。

2月28號，也門胡塞武裝宣布對紅海商船進行攻擊，作為對伊朗的支持。

于是，你會發現，走霍爾木茲海峽會被炸，走曼德海峽會被搶。

還能怎么辦？

答案，幾乎只剩下一個。

非洲大陸的最南端，好望角。

如果估算一筆賬，從沙特運石油去鹿特丹，繞道好望角會比正常霍爾木茲海峽，多出三分之二的距離，航程多出至少半個月，成本高出超過100萬美元。

這筆賬，那些大的海運公司不可能不會算。

但是，走好望角卻可能是海運公司，風險最低的選擇。

想想看，走紅海，有被打劫的風險，這一劫，可能一船上千萬的貨可能都沒了，求爺爺告奶奶都要不回來。走好望角，無非就是多繞點路，多燒點油，多花上個把月，成本高了，但是貨被打劫的風險大大降低。

在“血本無歸”和“多花點錢”之間，那些海運公司幾乎都選擇了后者。

商業世界，最怕風險。

所以，這就是為什么明明發生沖突的是伊朗，海運公司卻說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好望角”。本質上就是企業在用確定的成本，對沖不確定的風險。

做好Plan B（備用計劃），成了眼下很多中國商人的必要手段。

06

“用Plan B，把損失滯后”

計成本，算損失。幾乎每個人都在干這件事。

一位朋友告訴我，大家最頭疼的是業務賬。

打仗了，航班停了，油輪沒了。但生意還得繼續做，只不過很多業務成本得重新算。

比如說，全員居家辦公。

不過這不是往工作群發個指令那么簡單，還得想好很多事。辦公效率怎么保證？加班時間怎么計算？居家期間出門的話又怎么保證員工安全？這些全是要提前想好。

好在，大家沒有恐慌，普遍還很樂觀。跟往常一樣去超市，吃喝不缺。覺得麻煩還能正常點外賣，或者在亞馬遜下單，隔天就到。

不過，面前的“一切正常”，很像是“暴雨前的寧靜”。

霍爾木茲海峽被鎖了，等于貨進不來，而迪拜、巴林、多哈這些中東地區，絕大部分生活物資都靠進口。全世界的海運基本上30天到90天的周期，也就是每隔一到三個月，就停靠一次中東城市的碼頭。

一次靠岸進貨，囤上一個月的量，所以一兩天根本看不出來什么影響。但一兩個月后呢？沒人能保證貨架上是不是還有可樂，水果攤還有沒有蘋果。

怎么辦呢？

拿出Plan B，以后再算損失。

于是，才有了前面提到的，很多油輪，寧可多花幾個月、幾百萬，也要繞好望角。跟完全沒得吃沒得喝，生意停擺相比，眼下這多出來的成本，反倒沒那么重要。

對追求極致效率的中國商人來說，算好成本賬成了一項必備技能。

蔡老師因為航班改簽，把會議改線上，先把會開完再說。Joy團隊因為出門危險，全員居家辦公，先把工作繼續做下去。有的人還在觀望要不要回國，先囤些物資再說。

先完成，再算賬。面對難以預估的國際政治，這點靈巧顯得格外寶貴。

何況，連王室都是一副“大家不要慌”的樣子。

07

“在短視頻平臺上，整個中東已經完蛋了”

當地時間3月2日晚上，阿聯酋總統和王儲，來到“網傳被炸”的迪拜購物中心，跟周圍人打招呼，還坐下喝了咖啡。

大家滿臉輕松，看不出半點慌張。

不管他們說了什么，花了多少錢，見了什么。有一點是明確的。

在這種危急關頭，國家領導人公開現身，就像一根“定海神針”。

如果你最近刷短視頻，你會發現上面的信息量可能比五角大樓知道的還多。一會哈利法塔被炸了，一會美國航母沉了。在國外，甚至能刷到說中東國家的領導人早就提桶跑路了。

太荒誕了。

自媒體上，中東國家幾近“亡國”。但現實里，本地人幾乎沒什么感覺。

短視頻可能會跟你說，迪拜白天外面都沒什么人，大家都躲在家里不敢出來。實際上 ，這段時間是中東國家的“齋月”。

對當地人來說，齋月等同于我們的春節。晝伏夜出，白天禁食不干活，晚上逛超市搞促銷。遠處偶爾傳來的爆炸聲，不是炸彈，而是富人在賽車。

商業停了，但消費沒停。

這才是眼下的中東現狀。

沙特利雅得的超市和商場，物資并沒有被搶購

圖片來源：蔡世軒

幾乎每個人都跟我說，刷到很多國內短視頻的時候，都能氣笑了。而在這個時代，“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的現象，早就屢見不鮮。

所以你看，阿聯酋都專門發聲明指責彭博發假新聞，迪拜警察直接把造謠傳謠定義成刑事犯罪，一國領導要親自現身給民眾信心，打破謠言。

阿聯酋政府警告，發布或轉發未知來源的謠言將面臨法律責任

對中國商人來說，這也是個非常重要的啟發。

做生意，特別是出海，一定要有從謠言里分辨真相的能力。

更有意思的，幾位受訪者都對當地國家政府，充滿信任。

08

“完全相信政府能做好”

明明差點被關起來，無人機撞到自己小區，半夜天上全是導彈。都這樣了，為什么還能這么相信政府？

這股強烈的信任，主要源自兩點。

第一，鈔能力。

在沖突爆發后，中東國家相繼關閉了領空。航班沒了，就一定有旅客滯留。光是滯留阿聯酋的，就有超過2萬人。一般來說，滯留機場往往意味著睡不好、吃不飽，別說躺著了，可能連把椅子都不一定搶到。

結果，阿聯酋大手一揮，“你們的食宿我包了”。于是，沒地住的旅客被安排酒店，過兩天要走的能免費續住，有的酒店還免費提供三餐和洗衣服務。

第二，阿聯酋的國家戰略，決定了他們不會主動打仗。

打開世界地圖，你會發現，迪拜，處在亞歐非三大洲交匯的中心。

有過統計，如果從迪拜起飛，你能在8小時內飛到全世界三分之二的地方。

特殊的地理位置，讓迪拜起到一個獨一無二的作用：

飛行中轉。

有統計，迪拜機場的中轉旅客，能占到50%左右。在2023年，迪拜航空業創造的價值，占到迪拜總GDP的27%。

這意味著，把機場搞好，服務好旅游，是迪拜的頭等大事。

這里面有這樣一個邏輯：50%的人在迪拜轉機，而飛機燒油，石油又能給迪拜創匯，所以同時利好航空和石油。但如果打仗，這個邏輯瞬間就斷了。中東領空封鎖，航班停飛，沒有飛機，也就沒有游客，石油也就賣不出去。

你看，打仗，就是在斷迪拜的財路。

所以，迪拜幾乎不會主動參與進這場戰爭中。

想想看，一個靠賣石油和旅游為主要營生的國家，怎么可能主動砸飯碗呢？

迪拜是這樣。周圍的沙特、卡塔爾也是相似的。他們都是在用獨特的地理位置和能源資源創造經濟，而在國際政治上，鮮少有太多新聞。

正是這副以發展經濟為中心的國家戰略，讓那些在當地的人足夠的信心。

而信心，正是發展商業的重要基石。

不過，商業是一場長跑。需要短期的強心針，但更怕長期的慢性消耗。

09

“打仗不可怕，就怕一直打”

這場仗會打到什么時候？沒人能完全預知。

我甚至在網上看到這樣一幕：飛機取消，機場有人一直追著柜臺工作人員問，到底什么時候能走。后來工作人員都被問煩了，拋下一句話：I don't know. Call Trump。

而這，也是很多人最擔心的。

居家辦公、線上會議、吃喝全靠外賣。這些短時間內可以接受，但，這都是臨時的。

“打仗不可怕，就怕一直打。”

看俄烏，2022年剛開始的時候，可能很多人還想著，過兩天就消停了。于是生意該做的繼續做，廠子開得繼續開。

可誰能想到，一打就是4年。這中間，就熬走了一大批中國企業。比如大疆，全面關停了在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業務。比如一些合作項目，考慮到戰爭風險而叫停。今天再看，也看不到結束的影子。

當外部環境連最基礎的安全感都提供不了，又怎么吸引商業的種子落地生根。

俄烏沖突這樣的前車之鑒，迫使大家睜大眼睛觀察，豎起耳朵聆聽，去捕捉風向的任何變化。

如果遠處撲來的是滔天巨浪，也許，要去認真考慮去或留的問題。

眼下，只能按住這遙遠的顧慮，別輕舉妄動。

10

“伊朗或許很難打贏，但也沒人希望美國贏”

你覺得這次沖突后續會怎么發展？這個問題，我幾乎問給了每一個朋友。

我發現，很多人的心態，非常矛盾。既希望沖突快點結束，又不希望美國在中東的話語權增大。

邏輯很簡單，沖突快點結束只有一種可能：美國以摧枯拉朽之勢擊潰伊朗。然而，這就意味著美國在中東的話語權會極大提升。

而美國在中東的話語權提升，對中東出海的中國企業會是好事嗎？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你看，在他們眼里，這不是簡單的“沖突和對抗”，而是一場復雜的博弈。國際政治、商業現實、大國博弈、小民生計，全都牽涉其中。這里面有著好幾層的博弈。

第一層，是地區政府間的博弈。他們要穩定，要發展，所以不僅搞貿易，也要賣軍火，靠在大國博弈間跳舞，獲得生存空間。

第二層，是中美大國間的博弈。場內發生的是熱兵器戰斗，場外的是對地區話語權的爭奪。而話語權，將是未來經濟發展的鑰匙。

第三層，才是這些出海的中國商人。他們身在局中，在動蕩中尋找微弱的確定性。

只是，在動蕩的國際政治下，商業基因還在努力尋找出路。

最后的話

哎。

國際政治真的太復雜了。

采訪完這幾位中國商人，我最大的感受，是一種“活著的真實”。

這種真實感，只有身在當地，才能體會。

戰爭，確實讓人心碎。但真正到了現場你會發現，文明的底色其實很頑強。中國商人身上，總有一股“韌性”，就像沙漠里的駱駝刺，越是干旱，根扎得越深。

我們無法左右局勢，但可以看懂局勢，從局勢中找到希望。

世界再亂，生意還是要繼續做的。

祝福。加油。

觀點/ 劉潤主筆/ 海鹽編輯/ 歌平版面/ 黃 靜

這是劉潤公眾號第2874篇原創文章。未經授權，禁止任何機構或個人抓取本文內容，用于訓練AI大模型等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