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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譯文
錢景諶是忠懿王的孫子。嘉佑年間擔任宮殿直,負責巡轄西京馬遞鋪。他參加鎖廳考試得中進士,拜邵雍為老師。他叔叔也參加了這場考試。他叔叔去世后,邵雍便讓他為他的叔叔撰寫墓志銘。
熙寧八年,他和王詔被張景憲征召為屬吏。因為邵雍給錢景諶和王詔寫詩,被張景憲看到了以后,就給邵雍寫了一首詩:“橋邊處士文如錦,塞上將軍發似霜。”
這錢景諶和王安石關系很好。后來王安石推動變法,大家政見不合,于是絕交。錢景諶一直在地方上為官,沒有回到朝廷。他家中的文集有《答兗守趙度支書》,里面內容記載的很詳細。信中的彼者指的就是王安石。這封信就足以證明錢景諶的賢明。
信件的主要內容如下:
1、 寒暄。
2、 與王安石交往的始末。王安石未發跡時,他們談論學問。王安石推行新法的時候,他們產生了分歧。王安石打算起用錢,但是被錢推辭了。
3、 現在錢在高陽帥府當幕僚,有一個孩子。他計劃謀求個小官或者回老家。
02
原文
錢朝請者名景諶,忠懿王孫,嘉佑間宮殿直,巡轄西京馬遞鋪。鎖廳登進士第,師事康節先生,與仲父同場屋。仲父之葬,康節屬以為志。
熙寧八年,與王十三丈詔景猷同從瀛帥張諫議八丈景憲定國辟為屬官,因康節寄錢丈、王丈詩,張丈見之,寄康節詩曰:“橋邊處士文如錦,塞上將軍發似霜。”
錢丈與王荊公善,后荊公用事,論新法不合,遂相絕,終身為外官。其家集有《答兗守趙度支書》,自序甚詳云。彼者,指荊公也,足以見錢丈之賢矣。
其書曰:景諶再拜督府度支器之八兄執事。專使至,蒙賜書周悉,既感且慰。兼審府政清閑,晏居多暇豫,甚善甚善。
某與吾兄別已八九年,其間悲,哀離憂,家事百出,患難多而歡意少,都無日前之樂。雖人事使然,亦年齒將衰,情緒不佳耳。每遇美景樂事,群居眾處之際,反戚戚感傷至終日,慘然而去。不知吾兄懷抱又如何也?
及蒙垂問八九年間所得所失,并問及拒時宰事,乃勸仆以遠禍辱計。吾兄以人言之聞未判其是非,故此及之也。仆亦不自知其為是為非,但量己之力行己之見而已。試為吾兄一二陳之。
始仆為進士時,彼為太常博士主別頭試,取仆于數百人之中,以為知道者,得預薦,送于春官。彼又稱重于公卿間,是后日游其門,執師弟子之禮,授經論文,非二帝三王之道,孔子、孟軻之言不言。
及其提點畿內,仆為畿簿。當是時,學士大夫趨之者不一,獨以文行稱薦,則親其人亦已熟矣。及仆調滎陽澤令,繼丁家難,聞其參大政,天下之人無不歡喜鼓舞,謂其必能復三代之風,一致太平。
是時仆自許昌以私事來京師,因見之于私第。方盛夏,與僧智緣者并臥于地,又與其最親者一人袒露而坐于傍,顧仆脫帽褫服,初不及其他。
卒然問曰:“青苗助役如何?”
仆對曰:“以利少而害多,后日必為平民之患”。
又問曰:“孰為可用之人?”
則對以“居喪不交人事,而知人之難尤非淺淺事”。彼不樂。
仆私自謂,大賢為政于天下,必有奇謀遠業,出人意表,亦不敢必其無亂。
及歸許,見變易祖宗法度,專以聚斂苛刻為政,而務新奇,謂為新法。而天下好進之人,紛紛然以利進矣,殊非前日之所講而聞者。
又二三年,仆以調官來京師,當其作相當國,又往見之。彼喜仆之來,令先見其弟平甫。平甫固故人知我者,亦喜臼:“相君欲以館閣處君而任以事。”
仆戲與平甫相誚,以謂“百事皆可,所不知者新書役法耳。平甫雖以仆為太甚,然擊節賞嘆,以仆為知言。
及見彼,首言欲仆治峽路役書,又以戎滬蠻事見委。仆以不知峽路民情,而戎、滬用兵系朝廷舉動,一路生靈休戚,愿擇知兵愛人者。彼大怒。
是時,坐客數十人無不為仆寒心者。及退,就謁舍,有為仆賞激者,有指仆以為矯而詆者。仆固已自得于胸中,亦不屑人言之是非也。仆每觀自古以來,好利者眾,顧義者寡,故天下萬事率皆由人而不在于己。何也?利勝于義也。是以君子置其由人者,而行其在己者,故出處去就,我固有者也。必本義而行之,在我則有所不為。曷為利所動,而亦由于人,則盜亦可為也。夫盜之所以為盜者,利勝于義,而不知所以為之者。
仆嘗病此風行之于天下也甚久,歷千百年無一人正其弊而曉其俗者,以是行之于世,愈益自信而不疑,又何人言之恤哉?仰不愧于天,俯不愧于人,內不愧于心,仆之所得如此。
當時雖私自喜得不致于禍以為厚幸,然又以哀其人識淺而慮困,不知治亂興亡之本,而暗于治體。自國朝以來得君未有如此之專者,方天子聰明神圣,祖宗積德,百年仁恩靈澤淪人骨髓,而未有享之者,正當輔天子以道德,施啟厚之化,以承列圣之休,享百年之澤,安養元元之民,與天下共之,致太平之業,成萬世不可拔之基,以貽子孫于無窮。
而反玩兵黷刑,變亂天常,以祖宗為不足法,蔽塞人主聰明,離天下之心,以基亂階,此忠臣義士尤所痛惜也。
后仆官繁、鄧,彼益任政用事,而一代成法無一二存者。百姓愁苦,而郡縣吏惴惴憂懼,虞以罪去者,不但變其法制而已。至于教人之道,治人之術,經義文章,自名一家之學,而官人蒞政皆去故舊而尚新奇,天下靡然向風矣。乃以穿鑿《六經》,入于虛無,牽合臆說,作為《字解》者,謂之時學,而《春秋》一王之法獨廢而不用。
又以荒唐誕怪,非昔是今,無所統紀者,謂之時文。傾險趨利,殘民而無恥者,謂之時官。驅天下之人務時學,以時文邀時官。仆既預仕籍,而所學者圣賢事業,專以《春秋》為之主,皆大中至正三綱五常之道。其所為文,學《六經》而為,必本于道德性命,而一歸于仁義。其施于官者,則又忠厚愛人,兼善天下之道。自顧不合于時,而學之又不能,方惶惶然無所容其跡,而故人張諫議正國辟仆為高陽帥幕,到官已逾一年矣。幸而主人仁厚鎮靜,邊鄙無事,得優游于文史。
而才到又得一子,今已三歲,一女早嫁令族,顧一身都無所累。然有貧老之兄,又一弟早卒,孤遺藐然,未畢婚嫁。即主人罷府,當求抱關擊柝之仕以為貧藏身,避當途之怒。今春邵堯夫先生亦有書招我為洛中之游,兼有詩云:“年光空去也,人事轉蕭然。”止俟貧而老者生事粗足,幼而孤者有分有歸,亦西歸洛中,守先人墳墓,徜徉于有洛之表,吾愿畢矣。
吾兄愛我素厚,知我此志,故盡仆所懷。看訖裂去,無以示人,以速吾禍。聞吾兄亦治明水之居,不知何時定歸?因書垂及。相去甚遠,未有占會之期,唯愛民自厚,他無足禱云。
03
鎖廳:即鎖廳試,是宋代針對現任官員舉行的科舉考試。
04
這封信太長了,不逐字逐句的翻譯了,提煉個大意吧。
看我提煉的信件內容我們不難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錢雖然和王安石政見不合,并且惹怒了王安石。王安石仍然愿意用錢。
這個雖然彰顯了錢這個人不愿意和王安石同流合污,是不是也說明王安石宰相肚子里能撐船啊?所以我說這個邵伯溫啊,水平確實是不高。
這件事也被收錄在宋史中了,不過宋史中沒說明他和王安石第一次交流的時候王安石生氣。但是等到王安石想要委他以重任被他騎臉輸出以后,王安石才勃然大怒。但是也只是絕交而已,并沒有記載打壓的事。
另外,最搞笑的事是這封信最末尾著重表示了要將信件銷毀,千萬不要外泄。結果就被邵伯溫收錄在自己的文集之中了。
這tmd和把辨奸論安排給蘇洵張方平有什么來去!太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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