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三年，我終于明白了什么是愛之深，恨之切（下）

（本文接上集內容）

她沉默了一下，說，因為劉曉月搶過我的男朋友，我恨她。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歡，她就是搶過來玩玩。玩膩了就甩掉。我男朋友被她搞的得了抑郁癥。她跟沒事人似的……

我問，我憑什么要信你，你有什么證據？

她說，信不信由你。

我又問，你叫什么名字，我們見面聊吧……

還沒等我說完，對方來了一句，不必了。

通話結束了。

我坐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我想起孫月林看另外一個女人的眼神，那么軟，那么輕，像在看無價之寶。

他以為自己終于遇著一個單純的小姑娘，實際上，人家只是套路太深。

他不知道，那干凈是假的，人家是演的。他入了局。

7

我沒告訴他。

為什么不告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看他栽跟頭，可能是想等他自己醒。也可能是——想看一出好戲。

我只是等著。

等他和她約會，等他一趟一趟往學校跑，等他給她買禮物、請吃飯、說那些他從來沒對我說過的話。我在家收拾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收拾完了，裝好箱子，放在門口。

他說了，我可以再住三個月。

三個月以后房子他要重新裝修。

聽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碎了。

不止是要把我掃地出門，就連我生活過的痕跡，也要一并消除。

他就那么討厭我嗎？那么迫不及待？重新裝修，他要干什么，娶她嗎？

有一天他回來拿箱子，站在門口沒進來。

他說，曼曼，對不起。

我說，不用說對不起。你走吧。

他走了。我站在陽臺上看他的車開遠，拐過路口，不見了。

那天晚上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

我說，孫月林，陪我出去一趟吧。去郊區，有個地方我想去看看。

他隔了很久才回。他說，什么時候。

我說，周末。

他說，好。

8

那天是我開的車。

他坐副駕駛，一路上沒怎么說話。偶爾看一眼手機，偶爾看我一眼。我看出來了，他有點不放心。怕我鬧，怕我哭，怕我做出什么讓他難堪的事。

我說，你放心，我不鬧。

他說，我沒那個意思。

我說，你那個劉曉月，挺好的。

他轉過頭看我。

我說，長得好看，又單純。適合你。

他說，曼曼——

我說，我祝福你們。

他沒說話了。

車往山里開。路越來越窄，彎越來越急。我把車窗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頭發亂飛。他在旁邊說，慢點。

我說，沒事。

他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前面是個彎，很急的彎。我踩了一腳油門。

他喊，曼曼！

我沒應。

車沖出去了。

那一刻很輕。車在空中，像飛。我想，原來飛是這種感覺。他側過身來想抓方向盤，沒抓到。他的臉在那一瞬間特別清楚，眼睛瞪得很大，嘴張著，在喊什么。我聽不見。

我只聽見風聲。

我想，從此以后，我們兩個會永永遠遠的在一起了。誰也搶不走。

他永遠都在我身邊。

然后是撞擊。咚的一聲，咚又一聲，咚第三聲。世界在轉，天和地換了好幾次。我閉著眼睛，等著最后一個咚。

最后一個咚來了。

世界停了。

9

再醒過來的時候，有人在我旁邊說話。說我的臉，說我的腿，說手術很成功。

我沒聽進去。

我只想問，他呢。

后來護士告訴我，他腿傷了，以后走路會有點瘸。但人沒事。

我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有人來看我。隔著玻璃，我看見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著。他臉上有傷，腿打著石膏，隔著那么遠，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就那么看著他。看了很久。

他走了。

后來我再沒見過他。

事情終究沒有如我所愿。

我和他都活了下來。

我毀容，他殘疾。

我知道，我永遠的失去了他。

他知道我是故意的，但是并沒有起訴我。他承擔了所有的醫藥費。

他就這樣消失了。

10

拆繃帶那天，我照了鏡子。

疤很長，從左眼角一直拉到下巴。醫生說可以做修復，但不能完全去掉。我說，多少錢。他說了一個數，要做好幾次，大概十幾萬。我點點頭，沒說話。

出院那天，有個快遞送到病房。小盒子，沒寫寄件人。

打開，是一張卡。

是我退回去的那張卡。

這一次，我收下了。

我需要這些錢做手術。

我知道自己曾以為的愛情，曾經把它看的比命還重要，現在，不值錢了。

沒有什么，比命還重要。

11

后來我聽人說，劉曉月在他出事以后就消失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學校說她辦了休學。有人說她去了南方，有人說她還被那個人養著，換了個地方而已。

孫月林找過她，沒找到。

有時候我會夢到那個下午。車里，他坐在旁邊，我開著車。風灌進來，頭發亂飛。他喊我，曼曼。

在夢里我沒踩油門。

我把車停在路邊，轉過頭看他。他也在看我。他的眼睛還是那么好看，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說，孫月林。

他說，我在呢。

我說，你知道劉曉月是什么人嗎？

他愣了一下。

我說，她從大一就被人包養了。你送她的包，她轉手就賣了。她跟你說的話，有一半都是假的。

他沒說話。就那么看著我。

我說，我早就知道。我一直沒告訴你。我想看你栽跟頭，我想等你回來。

他開口了，說，曼曼——

我說，你回不來了，對不對。

他沒說話。

我發動車，往前開。這一次我沒踩油門，就那么開著，開著，一直開到天黑。

然后我醒了。

枕頭濕了一塊。我摸了摸臉，干的。眼淚是從夢里流出來的，到夢外就沒了。

12

前幾天收拾東西，翻出一張舊照片。

是我和他在海邊。那是同居第一年，他帶我去了馬爾代夫。我笑得特別傻，他站在旁邊，沒笑，但眼睛是柔和的。

我看著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夾進一本書里，放回書架。

那本書叫《葉普蓋尼奧涅金》。是他買的，一直沒看。扉頁上有一句話，我當年看見過，沒在意。

那句話是：夢里的你，是真的你嗎？

現在我知道了。

夢里的他不是真的他，夢里的我也不是真的我。

我們都是被感情蒙住了雙眼的人。

都是不懂愛的人。

一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放手也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