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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短劇平臺紅果可能虧損的消息時,我正坐在下班的地鐵上,手里差點還習慣性地滑著那個紅色的圖標。
但就在這一剎那,我仿佛智慧女神附體,突然開悟了。
我到底在干嘛呢?怎么就身不由己了么?
如果紅果賠的是賬面上的真金白銀,那我賠掉的,豈不是一個“人”最后的體面和行動主權嗎?
就在剛才,我依然以為自己是在消費內容,仿佛九五至尊在批閱奏章,直到這種恍然大悟的憤怒感像耳光一樣扇在臉上。
我原本以為這些短劇拍得爛是因為編劇沒水平,或者是平臺算法太急功近利,但現在我看清楚了,這些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作品”而存在的 。它們根本就是一種更長、更隱蔽的廣告文案,剝離了所有講故事的邏輯,只剩下觸發情緒的機關 。
而廣告是不負責講故事的,它只負責觸發我的情緒,只要我因為那三秒鐘的沖突停下來,我的注意力就被綁架了 。
這種結構不是小說的起承轉合,而是羞辱、憤怒、羨慕、復仇的機械循環,它精準地通過三分鐘一個高潮、五分鐘一個反轉來點燃我的情緒 。我曾經在那三分鐘里獲得一次又一次痛快的“反轉”,卻在爽完之后陷入巨大的、無法名狀的空虛 。
在這個系統里,人物、故事、世界觀統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下一次被刺激的速度是否夠快、夠猛 。
我以為我是觀眾,其實我是那條被算法不斷測試、不斷誘導的巴甫洛夫的狗。
想明白這一點就更讓我沮喪了,因為任何一個廣告商都會告訴我,這種廉價的觸發,肯定不屬于高凈值用戶的特征,像我這樣的人,大概只會買一點低值易耗品:比如垃圾袋,或者零食。
所以,在短視頻平臺,我就是游戲里的免費玩家,打包給廣告主的NP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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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種“情緒收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工業化。當真人短劇的成本還在十幾萬時,他們就已經在拼命開發AI視頻工具,試圖把成本壓到幾千塊甚至更低 。
這意味著我越來越吃不到細糠了,未來我面對的將不是靈感的爆發,而是排山倒海般涌來的、超低成本生產出來的“情緒垃圾” 。
創意死掉了,公式成了核心;短視頻創作者降級成了廉價的廣告供應商,負責裝點平臺的櫥窗,而平臺則是掌握貨架位置、控制整場生意的霸主 。
至于我,就像個傻子一樣,在這些“櫥窗”里尋找情緒出口,等爽完以后,在貨架上買點平臺提供的廉價商品——比如垃圾袋。卻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個被擺在貨架上買賣的標的 。
他們根本不在乎我作為一個活生生的人是否被理解,他們只關心我的情緒是否可以被觸發、被利用,然后讓我在貨架前停下來 。
是的,我的憤怒是有價值的,但那種價值僅僅是為了讓平臺完成注意力KPI。
這是前互聯網時代的商超邏輯在線上的完美復刻,而我,則是入口流量的一部分,還是特別便宜的哪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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