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歲的程硯秋到底有多胖

你敢信嗎？四大名旦里排第二的程硯秋，四十歲時胖到200多磅（換算過來大概181斤），膀粗腰圓的樣子，不認(rèn)識的人還以為是個練舉重的大力士！前幾年他來上海演出，每次都要到我家坐坐，可我家那房門窄得很，他進(jìn)出都得側(cè)著身子擠——有一次他剛進(jìn)門，肩膀就卡門框上了但誰能想到，他第一次登臺時，瘦得像棵蔫掉的青菜！那是在北京丹桂茶園的日場戲，演《三娘教子》里的王春娥，當(dāng)時他才十四五歲，臉干得沒點肉，黃瘦黃瘦的，顴骨都凸出來了，個子卻高得像成年人，站在臺上都顯得有點“杵”，跟現(xiàn)在膀大腰圓的樣子簡直判若兩人。

，門框吱呀響，我趕緊搬了個小凳子墊腳，他才笑著蹭進(jìn)來，還說“蘇先生你家這門得擴(kuò)擴(kuò)，不然我下次來都進(jìn)不來了”。我當(dāng)時正在北京學(xué)戲，跟著老師韓元方先生去湊了個熱鬧。韓先生是徐州名士，前清孝廉，還是國會眾議院議員，逢戲必聽，還愛給伶人作詩，寫過《女伶詠》。那天我倆擠在臺下靠前的位置，一眼就注意到這個小旦角——唱腔雖然還沒成后來的程派，就是老派的唱法，但板眼穩(wěn)得很，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上場時不慌不忙，眼神也穩(wěn)，老戲迷看完就拍我肩膀說：“這孩子將來肯定成大器，你記著！”

后來聽李釋戡說，那天他也在臺下，可羅癭公還不知道程硯秋是誰。直到李釋戡跟羅癭公說“最近發(fā)現(xiàn)個好旦角，嗓子亮，臺風(fēng)穩(wěn)”，羅癭公才在程硯秋第二、三次演出時特意跑去看。

程硯秋早年日子苦啊，爸爸走得早，媽媽守寡帶著他，家境敗落得不行，只能拜榮蝶仙為師學(xué)戲。學(xué)了一年多，天天天不亮就起來吊嗓子，晚上練身段到半夜，飲食作息都亂了，才落得那副瘦黃的樣子。后來羅癭公看著心疼，聯(lián)合幾個朋友湊錢把他贖出來，這才脫離了榮蝶仙的師門，改投梅蘭芳門下。

從那以后，程硯秋的運氣就來了，捧場的人越來越多，他硬生生在梅派之外開出了自己的程派。除了沒拿到博士頭銜（梅蘭芳有哥倫比亞大學(xué)的博士學(xué)位），他的藝術(shù)思想、聲望和成就，跟梅蘭芳簡直并駕齊驅(qū)——畢竟是天生奇才，稟賦跟別人不一樣，戲里說的“有心胸”，說的就是他這種人。

有人說，要是程硯秋再唱三五年戲，肯定能像梅蘭芳一樣得博士，這話當(dāng)時好多戲迷都信，畢竟他的實力擺在那兒。

我跟四大名旦都熟，但只有程硯秋第一次登臺的戲我趕上了，其他三個的首演都沒看著。這就像和尚受戒我是見證人，新對了，我是蘇少卿，字相辰，藝名寄生，江蘇徐州人。這輩子就愛琢磨京劇，是個戲評家、票友，也教過不少學(xué)生。灌過《賣馬耍锏》《南天門》的唱片，跟蔣君稼合作過，唱腔簡古醇厚，譚味十足——這點我還是有點自信的，畢竟練了一輩子。

嫁娘合巹我是賀客，說起來也是緣分，所以才把這事記下來，寫成白話文給大家看。參考資料：蘇少卿《記初出臺時的程硯秋》《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