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夏末的寶雞火車站,候車室擠得轉不開身,全是光著膀子搖蒲扇等車的人。誰也沒料到,一次日常清查,把克格勃訓練了一整年的特工給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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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珍寶島剛交火,中蘇邊境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寶雞是隴海、寶成兩條干線的交匯點,查得格外嚴。一個民兵挨個查證,查著查著突然停腳,多瞅了這人好幾眼。
大伏天的,三十多度的氣溫,這人裹著外套捂得嚴嚴實實,滿頭大汗往下淌,說什么都不肯脫衣服。他說自己叫周銅山,從新疆回來轉車,第二天要去太原看妹妹,手里還提個空暖水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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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到軍管會一搜,當場就發現不對。外套左上口袋縫著根三厘米長的玻璃棒,挎包里摸出兩個裝著不明液體的小黃玻璃瓶。再掂掂那空暖水瓶,明明空著卻沉得不對勁,擰開底座一掏,摸出個紙包。
打開一看全是五元面值的連號鈔票,整整九十張,加上這人隨身帶的錢,湊起來一共九百一十一塊。六十年代末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這筆錢夠一家五口吃整整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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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這是父親留下的遺產,怕丟才藏在暖水瓶里。這話聽著沒毛病,可再看他一身行頭,從里到外全是新的。那時候普通人過年才舍得做一件新衣裳,誰出遠門會置辦一整套全新的行頭?
再查他的行程,十天跑了六個城市,烏魯木齊蘭州鄭州北京太原石家莊繞了一大圈,最后又繞回寶雞買去太原的票,正常人誰會這么趕路。
審到半夜,他才說實話,說自己是北京人,母親早年改嫁蘇聯人跟著去了蘇聯,那邊排華待不下去,就偷渡回來,買了假證冒用了周銅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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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放在當時珍寶島剛打完的背景下,聽著合情合理,可辦案的政保組長總覺得那玻璃棒和玻璃瓶不對勁,這里頭肯定還有事兒沒說。
上頭接到報告,立馬派了兩路人馬外調,一路去新疆,一路奔北京。新疆那邊先傳回消息,他拿的戶口遷移證是1962年伊塔事件時候失竊的作廢證件,駕駛證編號查不到,當地戶口底冊翻了個底朝天也沒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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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那邊的消息更實,按地址找過去沒找到周銅山,卻查到真有個叫王淑清的女人,丈夫去世后改嫁蘇聯人,帶兒子去了蘇聯,二兒子叫王常玉,年齡和眼前這人對得上。翻舊報紙找到真周銅山的照片,跟眼前這個人長得完全不一樣。
銀行那邊又補了一刀,他身上那些連號鈔票,是專門供給蘇聯駐北京商務辦事處的專用券。這下實錘了,眼前的周銅山是冒牌貨,真名叫王常玉,是蘇聯克格勃的特工,代號維靜。
1955年王常玉跟著母親去了蘇聯,克格勃盯了他整整一年,就看中他會說漢語又通俄語,雙重背景天生適合當特工。把他吸收進去后,送到赤塔的秘密基地訓練了一整年,情報搜集、發報、開車、密寫啥都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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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業考核成績不錯,克格勃給了他少尉軍銜,派他潛入中國,還列了八項任務,從國內備戰情況到部隊番號,連核工廠的地址都要摸,任務目標相當明確。
1969年7月下旬,他從阿拉湖以東的中蘇邊境偷渡入境,一路走到烏魯木齊,還拉了個叫安大民的同伙。安大民原本是建設兵團的,因為偷東西被開除,一肚子怨氣,收了王常玉三百塊就跟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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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常玉負責盯黨政機關和軍隊駐地,抄布告搜集消息,安大民就往人多的地方扎,探聽各種風聲。倆人一路轉了好幾個城市,還往蘇聯在蒙古的情報據點寄了密寫的情報,王常玉到北京后還留了潛入成功的聯絡信號,等著去取藏好的電臺和經費。
可誰能想到,安大民先翻了車,他帶著大把來路不明的新錢,被派出所當成小偷抓了,一進去就把倆人的所有事全交代了。那時候王常玉還在寶雞火車站等著跟安大民會合,剛好撞上這次大清查,直接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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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辦案人員按著王常玉畫的地圖,真在十三陵和香山臥佛寺挖出了克格勃藏的東西,便攜式遠距離快速收發報機,還有兩本密碼本。蘇聯那邊寄來的密信也被截了,那根三厘米的玻璃棒就是看密信的微型放大鏡,剛好對上所有線索。
1969年10月,王常玉被關進秦城監獄,這一關就是九年。蘇聯那邊一直不知道他落網了,從1970年到1972年,整整兩年多每天定時發報呼叫他,前前后后發了五十四次,從來沒人應答,最后也就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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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年底,法院宣判免于起訴,把王常玉放了出來,之后他被安置到勞改農場就業,從此就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里,再也沒消息。
這個案子是新中國成立后偵破的影響力很大的蘇聯間諜案之一,后來破獲的另一起蘇聯間諜案,用的就是這個案子摸索出來的偵破邏輯,那個案子還改編成了電影,這個案子卻很少有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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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白了,王常玉本來就是克格勃精心打磨好的一顆釘子,剛插進中國就露了餡。大熱天不肯脫的外套,來路不正的連號鈔票,繞來繞去不對勁的行程,每一個小細節湊到一起,就把他的身份賣得一干二凈。要不是那個民兵多瞅了兩眼,指不定還得藏多久。
當年中蘇關系跌到冰點,兩邊的情報戰早就打得如火如荼,王常玉是克格勃扔進來的眾多棋子之一,可惜他還沒來得及落子,就被直接揪出了棋盤,一項任務都沒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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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案子的檔案還封著,當事人也沒了消息,寶雞火車站的候車室早就換了新模樣,再也找不到那個大熱天裹著外套的身影,只剩下這段少有人知的往事,留在當年的辦案記錄里。
參考資料:人民公安報 新中國反間諜經典案例選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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