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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術江湖里摸爬滾打多年的研究者們,最近收到了一則令人“心碎”的消息:那本陪伴了青少年犯罪問題研究領域數十年的CSSCI擴展版期刊《青少年犯罪問題》,正式獲批更名為《涉外法治研究(中英文)》。這一消息猶如一記悶雷,在青少年犯罪研究的小圈子里炸開了鍋。說好的一起守護未成年人健康成長呢?怎么一轉身,你就去追逐“涉外法治”的時髦風口了?
且慢,讓我們先冷靜分析一下這起“學術界的背叛事件”。《青少年犯罪問題》這本刊物,自1982年創刊以來,一直是國內青少年犯罪與司法保護研究領域的“獨苗”。四十多年來,它見證了我國未成年人司法制度的從無到有、從粗放到精細,承載了幾代學者的心血與汗水。多少青年學者在這里發表了人生第一篇C刊論文,多少資深專家在這里留下了影響深遠的學術論斷。可以說,這本刊物就是青少年犯罪研究領域的“精神圖騰”。
然而,就在大家還沉浸在“少年司法改革”“未成年人保護法修訂”等熱點議題的研究中時,這本期刊卻悄然轉身,投向了“涉外法治”的懷抱。這就好比一個深耕細作了四十年的老農,突然扔下鋤頭去炒比特幣——不是說炒比特幣不好,但你讓地里那些等著收成的莊稼怎么辦?
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新刊名還煞有介事地加上了“(中英文)”的后綴。這操作,活脫脫一個學術界的“精裝修”——仿佛加了這三個字,刊物的檔次就能瞬間從“國內專精”躍升為“國際視野”。殊不知,真正的學術影響力從來不是靠改名換姓就能實現的,而是靠幾十年如一日的深耕細作、靠學界同仁的口碑認可。現在好了,名字倒是洋氣了,可原來的讀者群怎么辦?那些指著這本刊物評職稱、結項目的研究者怎么辦?
有人可能會說:“不就是改個名嗎?至于這么小題大做?”此言差矣!在學術圈,一本專業期刊的更名絕非小事。對于青少年犯罪問題這樣一個相對小眾但又至關重要的研究領域來說,《青少年犯罪問題》的消失意味著學術陣地的徹底淪陷。從此以后,研究未成年人犯罪的學者們將失去一個最重要的論文發表平臺,年輕學者將失去一個相對“友好”的C刊投稿渠道,整個學科的發展都將受到嚴重沖擊。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擺在眼前的殘酷現實。
我們不妨算一筆賬:在國內法學核心期刊的版圖中,專門關注青少年犯罪問題的刊物本就鳳毛麟角。CSSCI來源期刊中,直接以“青少年”“未成年人”“少年司法”為主題的,可以說是屈指可數。《青少年犯罪問題》作為擴展版期刊,雖然“咖位”不及正刊,但對于這個細分領域而言,已經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如今這根稻草也沒了,讓廣大學者情何以堪?
更令人擔憂的是,這一更名事件背后折射出的學術浮躁風氣。近年來,“涉外法治”確實是法學界的熱詞,從“一帶一路”到“人類命運共同體”,從“國際商事法庭”到“涉外法律服務業”,處處都是“涉外”的身影。但問題是,一個學術期刊的價值,難道就取決于它是否踩在時代的風口上嗎?如果每個期刊都追逐熱點、見風使舵,那那些基礎性、長期性的研究領域誰來堅守?
青少年犯罪問題研究的重要性,怎么強調都不為過。未成年人是國家的未來、民族的希望,未成年人犯罪問題關系到千家萬戶的幸福安寧,關系到社會的和諧穩定。從預防未成年人犯罪法的修訂,到專門學校的建設,從少年司法制度的完善,到涉罪未成年人幫教機制的探索,哪一個議題不需要深入的學術研究作為支撐?可現在,專門關注這些問題的學術平臺卻要“轉型”了,這不是對青少年犯罪研究領域的“背叛”是什么?
當然,我們也理解期刊主辦方的“苦衷”。在現行學術評價體系下,期刊的影響因子、被引頻次等指標直接關系到其生存發展。相比之下,“涉外法治”這個選題確實更容易“出圈”,更容易獲得政策支持和資源傾斜。從這個角度看,期刊的“改弦更張”似乎也有其“理性”的一面。但問題在于,如果每個期刊都這么“理性”,那學術生態的多樣性誰來維護?
這里不得不提到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學術期刊的定位與堅守。一本好的學術期刊,應該有自己的學術立場和價值追求,應該成為某一研究領域的“定海神針”,而不是隨風搖擺的“墻頭草”。《青少年犯罪問題》四十多年來積累的品牌價值,難道就比不上“涉外法治”這四個字帶來的短期紅利?如果期刊都這么急功近利,學術研究的連續性和積累性從何談起?
我們不禁要問:在這個“流量為王”的時代,學術研究是否也難逃“追熱點、蹭流量”的宿命?當一本期刊可以為了迎合政策風向而輕易放棄自己的學術定位時,當研究者們為了發表文章而不得不追逐一個又一個“學術風口”時,我們的學術生態究竟出了什么問題?這不僅僅是《青少年犯罪問題》一本期刊的問題,而是整個學術界都需要認真反思的深層命題。
最后,我們想對《涉外法治研究(中英文)》說一句:祝賀你成功“轉型”,但愿你能在新的領域開花結果。但我們也想對整個學術界發出呼吁:請給青少年犯罪問題研究留下一方陣地!不要讓這個關乎國家未來的重要研究領域,因為一本期刊的“叛變”而陷入“無鍋下米”的困境。畢竟,少年強則國強,少年司法研究的衰落,最終損害的是整個社會的未來。
寫到這里,筆者不禁想起一句網絡流行語:“成年人的世界沒有容易二字。”現在看來,學術期刊的世界同樣沒有容易二字。只是,當“不容易”成為隨意改名的借口時,我們失去的,可能遠比得到的要多得多。愿這起“C刊叛變”事件能給學術界敲響一記警鐘:
學術期刊,該堅守的還是要堅守,不要為了追逐一時的熱點,而丟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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