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剛在戰場上咽了氣,婆婆就張羅著讓大伯哥跟我湊合,說是要留個香火。
大嫂聽完直接瘋了,在全村人面前撒潑打滾,死活不同意。
她以為平時把她寵上天的大伯哥會向著她。
可她忘了,在宗族規矩面前,她那點愛情根本不值一提。
后來她鬧著要休夫,帶著孩子回了娘家,等著大伯哥去跪求她回來。
可她不知道,我壓根看不上她男人,那個傳聞中死在戰場的羅巖,正帶著潑天的富貴在回家的路上。
按著村里的老規矩,我男人死在戰場上以后,婆婆就去求了三叔公。她想讓大伯哥羅維兼顧兩房,好給我男人留個后。
三叔公點頭了,羅維也答應了。
可是在祠堂開會一說這事,大嫂王芝芝當場就炸了。
羅家在這一帶算是大戶,雖然沒到能隨便納妾的地步,但家里條件確實不錯。族里成年男人名下都有田地,按規矩父死子繼。要是沒兒子,這田地就得交回公中。
我男人叫羅巖,是二房的老二。他和大哥羅維一起去當兵,最后大哥活生生回來了,他卻死在了外頭。好在他命硬,死前混了個百夫長,是羅家唯一有功名的人。
死訊傳回來,婆婆哭得死去活來,死死拽著三叔公的袖子求情,非要羅維兼顧兩房。
按理說,為國捐軀的功臣,血脈優先由親兄弟來續。三叔公覺得羅巖給羅家爭了臉,也就同意了。
王芝芝剛知道這事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臉黑得像死的是她男人。
她不敢跟婆婆對著干,就把火全撒在我頭上,私底下找我罵了好幾回。
“男人都沒了,你怎么還有臉活著?”
“一女伺候兩夫?換成我,早找根繩子吊死了!”
“你要是還要臉,就剪了頭發當尼姑去,也算干干凈凈。”
“這種破地方,女人就只能隨人擺弄?你敢厚著臉皮搶我男人?我弄死你!”
剛開始我覺得這事挺對不住她,就想去勸婆婆,不如把大嫂的孩子過繼一個給我,也算給羅巖留了后。
可王芝芝步步緊逼,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我把心一橫,干脆聽了婆婆的安排。
在祠堂宣布這事的時候,王芝芝當場發飆,指著羅維就開始罵。
她紅著眼吼叫:“你這個沒良心的!當初娶我的時候說好一輩子就我一個,現在搞什么兼顧,你這就是說話不算數!”
羅維板著臉回她:“我沒說過這話,也沒聽過什么一輩子就一個。你當初只說結婚后不納妾不養外室,我答應了。兼顧兩房既不是納妾,也不是養外室,我沒壞規矩。”
“不讓你納妾養外室,不就是只能有我一個人的意思?”王芝芝死咬著不放,聲音尖銳,“我不信你不懂,你就是裝糊涂!”
羅維壓著脾氣解釋:“我就是替老二留個后,林思涵不是我的女人。以后孩子生下來,我也只當是幫侄子。這是村里的規矩,也合情理,你怎么就想不通?”
王芝芝冷笑,聲音十分刺耳:“別拿規矩道理來騙我!你以為我不知道?當初林思涵也找人說過媒,你雖然沒答應,心里卻一直惦記!現在說什么續香火,就是趁機滿足你的貪心!你弟弟要是知道,絕對不會謝你,只會跳出來罵你不要臉,連弟媳婦都要占!”
“你胡說八道什么!”羅維臉一沉,腦門上青筋直跳,“我什么時候對林思涵有非分之想了?這是娘求了三叔公定的,為了不讓羅巖斷后,也是為了保住他的田。要是今天死的是我,他活著,肯定也會這么照顧你。親兄弟本來就該互相幫襯,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王芝芝徹底撒起潑來:“我不管什么規矩道理,我就知道,我的男人不能碰別的女人!”
羅維滿臉無奈,聽聲音都覺得累:“誰家遇上這種事不是這么辦?怎么就你鬧得這么兇?”
“別人家我管不著。”王芝芝眼眶通紅,眼淚嘩嘩往下掉,聲音里全是委屈,“你是我的男人,你就不能這么干!”
說完,她直接放聲大哭,哭得人心里發毛。
她一邊哭一邊喊:“你要是非要干,咱們就離婚!我帶著嫁妝和孩子走,你也別費勁搞什么兼顧了,直接跟林思涵過吧!我不要你了,你臟了,我王芝芝絕對不跟臟東西過日子!”
聲音凄厲,字字帶血。
大家伙都看明白了,她是打心眼里接受不了這事。
羅維氣得臉色發青,扯著嗓子吼:“一點小事,你居然扯到離婚,你是不是瘋了!”
王芝芝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唇都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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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打斷了他們。她沒發火,強壓著脾氣走到王芝芝跟前,好聲好氣地勸:“芝芝,這事是我沒想周全,沒提前跟你商量,我知道你一時半會接受不了。但你是個懂事的孩子,等氣消了就能明白了。”
王芝芝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抽搭著說:“不是一時半會,我一輩子都接受不了,一輩子都明白不了。”
婆婆被堵得說不出話,轉頭走到三叔公跟前,小聲求情:“三叔公,為了家里安寧,能不能把芝芝家老二過繼給林思涵?這樣既保了羅巖的后,也能穩住芝芝。求您通融通融。”
三叔公想了一會,慢悠悠走到王芝芝面前,滿臉威嚴:“那就這么辦,按你婆婆說的,把你家老二過繼到林思涵名下。”
三叔公這話一出來,我偷偷松了口氣。
這正合我的心意。
其實不光王芝芝不愿意,我也不想搞什么兼顧。我和羅巖結婚前雖然不認識,但結婚后脾氣很合,他對我特別好。現在他沒了,讓我跟他大哥扯不清,我心里也過不去那個坎。
我覺得,要是能把大哥的孩子接過來養,對兩家都好。我會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全心全意把老二養大,以后我名下的東西也都歸他。羅巖留下的二十兩撫恤金,我一分不花,全用來供老二讀書。他平時住我這,想回大哥大嫂那我也絕不攔著。這樣孩子等于有兩個娘疼,是個大好事。
我以為王芝芝會答應,畢竟這對她來說不吃虧。兩家的家底都砸在她兒子身上,以后孩子出息了,她也跟著享福。
誰知道她聽完這話,反而更瘋了,扯著嗓子尖叫:“憑什么?憑什么把我的孩子給林思涵?那是我懷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孩子,憑什么管她叫娘?憑什么給她養老送終?”
我愣住了。什么叫憑什么?難道我就是坐著等養老?把一個五歲的孩子養大,供他念書,給他娶媳婦生孩子,要費多少心血,她王芝芝心里沒數嗎?
我徹底看不懂王芝芝了。
轉頭看婆婆,她滿臉痛苦。再看羅維,他一臉恨鐵不成鋼,沖著王芝芝急吼吼地喊:“你快閉嘴吧,你胡說八道些什么!”
王芝芝像只瘋狗,沖著我們大叫:“我親手拉扯大的孩子,只能是我的!憑什么給別人當傳宗接代的工具?誰也別想搶我的孩子!誰敢搶,我就跟誰拼命,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這話太狠了,矛頭指得太明白。
話音剛落,她那兩個五歲的兒子聽懂了,惡狠狠地盯著我和婆婆。
婆婆和我的臉,瞬間就白了。
三叔公的臉,一下子沉到了底。
全村人的眼神像帶火的針,全扎在羅維身上。大家心里都在琢磨一件事:王芝芝這么鬧,到底是她自己瘋了,還是羅維在背后點頭了?
畢竟羅維是當家的男人。他對王芝芝好,全村人都看在眼里。村里哪個媳婦不干農活?就只有羅維,心疼王芝芝,把地里的重活全包了。從地里回來,還得做飯帶孩子,家里家外的活全都干。這樣的男人,別說在羅家村,就是放眼整個天下,也挑不出幾個。
村里的女人私底下都羨慕王芝芝命好。
但三叔公好幾次警告羅維,說不能太慣著女人,小心女人仗著寵愛不知道天高地厚,帶壞了村里的風氣。
現在看來,王芝芝哪里是不知天高地厚,簡直是瘋透了!
村里的女人們都在心里慶幸,還好自家男人不像羅維。要是自己也像王芝芝這樣,當著三叔公的面撒潑,就差指著鼻子罵了,估計早就被趕出村子了。
羅家的田地家業,都是三叔公一手拉扯起來的。他愿意帶著大家過好日子,前提是所有人都得聽他的話,守他的規矩。
大家都可憐巴巴地看著我和婆婆。王芝芝這么一鬧,不僅她自己要完蛋,羅維也要跟著倒霉。婆婆這一家子,恐怕很難在村里待下去了。
可王芝芝一點都沒察覺,還在那又哭又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全世界就她最慘。
她根本沒看到,三叔公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三叔公死死盯著羅維。
羅維攥緊了拳頭,指關節都發白了。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無奈,慢慢變成了痛苦。他看了看三叔公和婆婆鐵青的臉,又看了看嚇得發抖的孩子。
他咬著牙抬起手,捏緊拳頭又松開變成巴掌,照著王芝芝的臉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特別響,聽著都覺得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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