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的遺體被送進了太平間。
陸崢年沒有讓任何人進去,一個人在太平間里坐了一整夜。
他坐在她旁邊,握著她的手。
那雙手已經僵硬了,他握不住了,就放在自己掌心里,輕輕捂著。
天亮的時候,他站起來,走到她頭邊,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這是他第一次吻她。
結婚七年,他從來沒有吻過她。
連新婚夜都沒有。
那晚他把下了藥的酒遞給她之后,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不想看到她,不想碰她。
他覺得她臟。
可現在,他吻著她的額頭,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她更干凈的人。
“蘇溪。”
他喊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怕吵醒她。
他彎下腰,整個人伏在她身上,肩膀劇烈地抖動。
七年。
他恨了她七年,折磨了她七年。
而她這七年,每一次看他時眼里的恨意,都像是在問他:
你為什么要把我送給他?
你為什么不相信我?
你為什么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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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鳶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消息的。
她踩著高跟鞋趕到醫院,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傷。
推開太平間的門,她看見陸崢年坐在地上,靠在蘇溪的床邊,眼睛紅腫,胡子拉碴。
她心里一緊,但很快又調整好表情,走過去蹲在他面前。
“崢年哥哥,我聽說小溪姐出事了,我……”
陸崢年沒有抬頭,也沒有說話。
楚清鳶伸手去拉他的手,被他一把甩開。
“崢年哥哥,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人死不能復生,你要保重身體。”
陸崢年終于抬起頭,看著她。
那眼神冷得她打了個寒顫。
“滾。”
楚清鳶愣住了。
“崢年哥哥,你說什么?”
“我說滾。”
楚清鳶的眼淚立刻涌了出來:“崢年哥哥,你怎么能這樣對我?你忘了我哥哥是怎么犧牲的嗎?你忘了他臨終前是怎么交代你的嗎?”
陸崢年盯著她,慢慢站起來。
“我記得。”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拿命護了你七年。”
“七年里,你誣陷蘇溪多少次,我都當看不見。”
“七年里,你欺負她多少次,我都假裝不知道。”
“因為我覺得她欠我的,她蘇家欠我的,她活該。”
他頓了頓,聲音啞得厲害。
“可現在我才知道,是我欠她的。”
“我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楚清鳶看著他,心里涌起一股恐慌。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陸崢年。
他眼里的光,好像跟著蘇溪一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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