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有5名伊朗女足隊員獲得了澳大利亞的庇護。澳大利亞內政部長伯克在當時表示,任何一名隊員都可以提出申請,大門始終敞開。后來又有兩名隊員提出了庇護申請且獲得了批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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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最初的5名女足隊員中,有一人現在決定回到伊朗,她的名字,沒有披露。但她做出此決定的原因,則不言而喻。
伯克說,在澳大利亞,人們可以改變他們的想法,可以旅行,我們尊重她在此種情況下所做的決定。
由于在聯系伊朗大使館的過程中,數名獲得庇護的女足隊員的地址都泄露了,因此為了安全起見,澳大利亞不得不再次為隊員們尋找秘密住處。
拒唱國歌,是伊朗體育比賽中表達抗議的常用方式。在卡塔爾世界杯上,伊朗男足也曾拒絕唱國歌。
今天,就暫時不講伊朗當前局勢,我想講一位伊朗女球迷的故事。
這位球迷名叫薩哈爾·霍達里亞,她是伊朗獨立足球俱樂部的粉絲,因為該球隊的代表色是藍色,所以薩哈爾后來被稱為“藍衣女孩(blue gi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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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哈爾
在伊朗,女性足球球迷是不被允許進入球場觀賽的。2019年3月,薩哈爾喬裝打扮成一名男性,戴上了藍色假發,穿上了長大衣,想悄悄溜進體育館看一場比賽。不幸的是,她被警衛發現,且被逮捕。
警方先是羈押了她三天,后來她交保獲釋,并等待法院判決。
薩哈爾被控在公共場所不戴頭巾、侮辱官員等罪名。2019年2月,她出席了一場庭審,并被告知,她可能會被判處6個月的監禁。
在走出法院后,薩哈爾自焚,全身90%的皮膚均被燒傷。一周后,因傷勢過重而去世,時年28歲。在醫院接受治療期間,法庭正式判處其6個月監禁。
薩哈爾的遭遇,引發了國際社會的關注。當時,伊朗被允許舉辦2022年世界杯資格賽,于是國際足聯要求伊朗必須允許女性進入球場觀看比賽,且不得限制女性觀賽人數,否則便要取消伊朗的資格。
在伊朗內部,人們也群起反對。獨立足球俱樂部在一份聲明中說:她被迫將她最簡單的愿望,帶進了墳墓。
伊朗國家隊的傳奇球員阿里·卡里米說:“禁止女性進入體育館的行為,令人惡心。”
伊朗議會中的改革派議員薩拉赫舒里說:“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薩哈爾不僅僅是藍衣女孩,也是伊朗女孩,她來自于一個由男性決定女性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的國家。”
薩哈爾去世一個月后,伊朗女性獲準進入球場。不過,在球場內,女性被要求分區觀賽,不得與男性坐在一起。
其實,自伊斯蘭革命后,伊朗并未有明文法律禁止女性進入球場觀賽,但是在40余年的實踐中,伊朗的國家機構、道德警察們,一直將其視為是不可逾越的紅線,將其作為事實上的政策,予以強制推行。
伊朗前總統魯哈尼支持女性進入球場觀賽,但是他無法實現這一目標,因為教士集團會反對。
哈梅內伊在1995年發布過教令,宣布女性進入體育館,觀看可能會半裸的男性比賽,會導致快感、引發罪惡。同時,哈梅內伊還認為,在觀賽中,男性會注視、偷窺女性,這將會破壞道德秩序。于是,哈梅內伊在教令中禁止女性進入球場。
內賈德當總統時,也曾發布命令,允許女性進入球場觀賽。大家可能會感到疑惑,內賈德又不是改革派,他怎么會發布這樣的行政命令呢?
內賈德確實不是改革派,而是屬于強硬派。但是,伊朗的強硬派中,其實也是有分野的。我們可以拿伊朗的國名“伊朗伊斯蘭共和國”來舉例。改革派看重的是“共和國”,強硬派中,大多數人看重“伊斯蘭”,而內賈德看重的是“伊朗”。他是伊朗的民粹代表人物,曾公開宣稱,伊朗的民族主義要高于什葉派的伊斯蘭主義。在內賈德看來,禁止女性進入球場觀賽,是過時的。
不過,內賈德的行政命令,很快就被哈梅內伊推翻了。當時的政府發言人表示,內賈德將會執行哈梅內伊的裁決。
在伊朗,最高領袖以及其他阿亞圖拉的教令,能夠起到明文法律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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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梅內伊的類似裁決,還體現在女性騎自行車方面。
2016年,哈梅內伊發布教令,稱女性不得在公共場合或陌生男性面前騎自行車,否則會吸引男性的注意,使社會腐化、違背女性的貞潔。他說,女性只能在私人空間、女性專用運動公園等場所內騎自行車。
該教令發布后,大量伊朗女性在社交媒體上傳了騎自行車的照片。如今在伊朗的城市內,許多女性不顧禁令騎車。但是在伊朗的農村地區,這一紅線仍然被道德警察們嚴格執行。
如果不是哈梅內伊的教令,那么藍衣女孩薩哈爾,便不會被逮捕,不會在垂死期間仍被判處六個月的監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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