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匈奴的最后一戰中,衛昭月拼死斬下敵軍將領的頭顱。
將大漢的戰旗插在了雁門關的城墻之上。
瀕死之際,閻王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衛昭月,三萬大漢將士已全部戰死,本王給你十日回光返照時間,將捷報送回長安。”
再睜眼,她從尸山血海中爬起來。
……
雁門關外,尸橫遍野。
衛昭月穿著帶血的盔甲,跪在漫天風雪中,將最后一具尸骨埋在城墻下。
“大漢的將士們,你們的犧牲沒有白費,我會將捷報送回皇城,替你們去看長安的萬家燈火。”
閻王給她十日時間,她必須要趕緊回皇城。
在雁門關的石頭上刻下“身卒于此,魂歸長安”八字后,衛昭月翻身上馬。
連續六年征戰,踏雪身上早已傷痕遍布,但它依舊倔強的馱著衛昭月往長安而去。
直到三日后,它力氣耗光,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雪地里。
它喉嚨里發出的低沉嗚咽,像是在跟衛昭月告別。
踏雪是衛昭月曾經的心上人霍御庭送給她的小馬駒。
它陪她一起長大,陪她從長安來到雁門關,也陪她斬殺敵軍、熬到戰爭勝利。
衛昭月以為它能繼續陪著自己從雁門關回到長安,給長安的百姓帶去捷報。
卻沒想到它和那些戰死的兄弟們一樣,葬在了這茫茫風雪中。
衛昭月蹲下來,抱著它逐漸凍僵的身體,喉嚨哽咽。
“踏雪,你先去地府找衛家將士,再等七日我就來與你們團圓。”
看著它的身體一點點被白雪覆蓋。
衛昭月忍著心中悲痛,撐起斷劍起身欲走,就見前方一隊人馬踏雪而來。
領頭人騎著高頭大馬,身姿挺拔。
正是大漢的三皇子,也是她的前未婚夫君——霍御庭。
一瞬間,那些被她強壓在心底的思念就像野草般肆意瘋長。
衛昭月正要開口,霍御庭冷然的聲音率先響起。
“衛昭月,你不是跟衛家軍一起鎮守雁門關嗎?為何孤身一人在此?”
霍御庭的眼神深不見底,落在她身上時,帶著幾分審視。
衛昭月摸著胸口的戰報,如實說道。
“我有緊急軍情,需回長安跟圣上稟告。”
霍御庭的臉色沉了幾分。
他正要說話,身后的轎簾被人掀起,露出一張充滿異域風情的臉。
“你是大漢唯一的女將軍衛昭月?今日一見,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
“我是彌桑羅,來你們大漢和親,衛將軍可愿上馬車,和我一起同往長安?”
面對她的盛情邀約,衛昭月搖了搖頭。
“多謝公主,我想早點面見圣上,勞請借我一匹快馬。”
彌桑羅有些失望,霍御庭見狀,立即對衛昭月說道。
“迎親馬不外借,你若要同回長安,就進馬車與公主一起。”
說完,他騎著高頭駿馬,往前走去。
馬蹄聲踩著積雪沙沙作響,迎著彌桑羅期待的眼神,衛昭月只好上了馬車。
“昭月謝過公主。”
彌桑羅身上的紫貂大氅光潤如星河,袖間護腕用金線織著樓蘭的圖騰。
她拿了一個暖手的湯婆子塞到衛昭月手里,眼神滿是崇拜。
“我們大漠的女子只會短刀長弓,不會舞劍,日后到了大漢,衛將軍可要教教我!”
身為被閻王特赦的活死人,衛昭月不敢應下她的期盼,只能轉移話題。
“樓蘭與大漢路途遙遠,相隔六千一百里,公主這一路可有水土不服?”
聞言,彌桑羅羞澀的看了眼轎外騎著高頭大馬的男人。
“不怕,這一路有我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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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昭月順著彌桑羅的視線望去。
轎簾被風吹起一角,露出霍御庭那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我之所以來大漢和親就是為了御庭哥哥,當初他去樓蘭商談和親事宜,我就對他一見鐘情。”
衛昭月低頭未語。
難怪樓蘭王會派最受寵的五公主過來和親,原來是她自己的意思。
天幕低垂,鉛灰色的云沉沉往下壓。
漫天的風雪下,馬車在雪道上緩緩前行。
彌桑羅給衛昭月倒了一杯熱茶,忍不住詢問她的感情史。
“衛將軍,你可有心上人?”
衛昭月沉默了一瞬,才緩緩開口。
“曾經有,但他說我母族無勢,只能做妾,做不了正妻。”
聞言,彌桑羅一把拉住衛昭月的手,為她打抱不平。
“你不僅是將軍之女,還是大漢唯一的女將軍,憑什么做妾?”
“在我看來只有一心一意待你好的男人,才配的上你。”
話音落下,她一把扯開馬車的簾子,朝霍御庭說道。
“御庭哥哥,我的和親對象若和衛將軍的未婚夫君一樣是個負心漢,我一定親手宰了他。”
話落的瞬間,霍牧馳扯著韁繩的手驟然收緊。
車軸發出刺耳的“咯吱”聲,馬車狠狠一顛。
彌桑羅沒有坐穩,身子猛地朝車壁撞去。
衛昭月下意識撲過去,將她緊緊護在懷里。
馬車停穩之際,霍御庭掀開車簾進來。
“公主,你沒事吧?”
彌桑羅搖了搖頭:“我沒事,但衛將軍為了救我受傷了。”
直到這時,衛昭月才發現自己胳膊上不知何時已殷紅一片。
“只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
彌桑羅卻直接幫她處理傷口。
“你這說的什么話?就算你是軍人,可也是姑娘家,受傷磕碰了也是會疼的。”
衛昭月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緒。
這些年在戰場上,這種程度的傷對她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她早就習慣了。
如今的自己早就是個沒有痛覺的活死人,就算受再重的傷流再多的血也不會有感覺。
只是這話她卻不能明說。
彌桑羅給衛昭月處理好傷口后,看了眼越加昏沉的天空,對霍御庭說道。
“今晚我們先原地駐扎,休整一晚吧。”
聽到這話,衛昭月眉峰輕擰:“我不能在這里過夜,我要趕回長安。”
彌桑羅看了眼外面厚厚的積雪,有些擔心。
“這么大的雪,你一個人走夜路不安全。”
見衛昭月還要開口,霍御庭眸色發沉。
“這是迎親隊伍,一切聽公主的。”
說完,他轉身讓人就地駐扎。
看著越發昏暗的天色,衛昭月還是去找了霍御庭。
“可否把你的馬借給我,你和公主坐馬車回長安。”
霍御庭站在人群中,帶著一絲不耐。
“衛昭月,這不是軍營,本王也不會聽你的安排。”
他疏離的語氣,讓衛昭月喉嚨里的話盡數哽住。
“是我逾越了。”
路途遙遠,她孤身一人,沒辦法,只能跟他們一起留下來。
彌桑羅在帳篷休息入睡。
霍御庭升起篝火,和衛昭月一起守在外面。
夜里很冷,但是她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她蜷了蜷僵硬的指尖,將手伸進火焰,依舊毫無知覺。
下一瞬,一只大手猛地將她的手從火中拉出來。
“你干什么!”
衛昭月看著自己被燙得通紅的手,有些不知如何回應。
許久的寂靜后,霍御庭轉移了話鋒。
“六年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當年為何不告而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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