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任何書籍都不能帶給你好運,但它們能讓你悄悄成為你自己。”
- ——赫爾曼·黑塞
昨天下午,我去社區醫院拿降壓藥。排隊等著繳費那會兒,前頭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大哥,正跟窗口里的工作人員著急。他手里攥著一張檢查單,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來急得不行:“我就想問清楚,到底是誰把我給忘了?我在那機器里頭躺了一宿啊,那地方又窄聲音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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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想起來,這不就是前兩天網上都在說的那個新聞嘛。武漢一個男的,去做核磁共振,做完人都走光了,愣是沒人想起來把他接下來。就那么一個人,在那臺冰冷的儀器里,硬生生被“綁”了一整晚。當時刷到這條消息,我也就跟看個稀奇似的,手指一劃就過去了。但此刻,聽著這大哥帶著點窩囊又帶著點憤怒的腔調,我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他其實不是在討說法。他是在心疼那一宿的自己。
我拿著藥往家走,路過街心公園。長椅上坐著個姑娘,戴著耳機打電話,聲音挺大,但語氣像是在求誰:“沒事兒,我知道你忙,那明天呢?明天你有空回我消息嗎?……也沒有啊,那算了。”掛完電話,她沒哭,就是呆呆看著手機屏幕,摁滅了,又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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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核磁共振里那個被遺忘的大哥,和眼前這個被朋友“已讀不回”的姑娘,他倆的遭遇本質上好像沒什么區別。都是把自己交出去了,結果對方壓根沒當回事兒。
咱們現在老愛聊什么大詞,什么“情感價值”、“心理支撐”。聊來聊去,好像那是什么玄而又玄的大道理。其實哪有那么復雜。前一陣看兩會新聞,好多人都在討論怎么給孩子減負,怎么關注青少年心理。說得都對,可落到根兒上,不就是別把孩子一個人扔在那兒不管嗎?就像那位山東聊城的家長講的,最大的困惑就是不知道咋和孩子溝通,說多了孩子煩,說少了又怕。其實孩子要的,可能根本不是那幾句大道理,就是他難受的時候,你別心不在焉地刷著手機敷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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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代人,好像都學會了一個本事:天大的委屈,只要沒造成啥實質性的大損失,就自己往肚子里咽。那位被鎖在機器里的大哥,醫生一句“交接失誤”就給他打發了。他沒受傷,醫院也沒垮,可那一晚上的恐懼、孤獨,還有那種“我這么大個人,你們怎么說忘就能把我忘了”的自我懷疑,找誰賠去?
就像那個打電話的姑娘,朋友也沒把她怎么著,就是一次次地“剛好沒空”。她沒法怪誰,只能怪自己太當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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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園里的風有點涼,我把藥揣進兜里。想到網上還有條新聞,一個90歲的老太太還在地里賣菜,孫女出來解釋說老人有兒女養,賣菜就是圖個樂子。你看,有人把干活當消遣,是因為有人把她放心上;有人被關一宿過不去的坎,是因為沒人把他當個事兒。
說到底,咱們想要的,不過是哪怕在黑暗的機器里待著,外面也有人惦記著,說一句:“別怕,我在呢,馬上接你出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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