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李鵬總理和兒子李小鵬、李小勇的合影，他37歲，氣質不凡

1965年初春，京城乍暖還寒，人民大會堂的臺階上擠滿了來參加全國人大會議的代表。攝影師舉起老式雙反相機，對準一個身材頎長的年輕部長——李鵬和兩個虎頭虎腦的男孩。快門聲清脆，定格了一張后來屢屢被引用的合影。那一年，李鵬三十七歲，剛剛走上電力工業部副部長的崗位，家庭與事業都迎來新階段。

時間撥回到1928年10月20日，四川成都。李碩勛的次子呱呱墜地，被取名“李鵬”，意為鵬程萬里。可惜一歲未滿，父親因叛徒告密被國民黨殺害，留下未亡人和三個孩子。骨肉分離、戰火紛飛，小小年紀的他在動蕩中輾轉多地，最終于1940年底抵達延安，被中央組織部安排進入延安自然科學院學習。

1942年秋，陜北楊家嶺食堂里飄出高粱米飯的香味。用餐高峰，小伙子排隊端盆，忽聽身后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小同志，你在看什么書？”一抬頭，是毛澤東。李鵬靦腆卻不怯場，回答正在讀《三國演義》。毛澤東追問最賞識誰，他脫口而出“曹操”，理由簡單：“善于用人”。毛澤東含笑點頭，同旁邊的陳云輕聲說：“這孩子要好好培養。”一句鼓勵，為他此后的人生增添底色。

1948年，新華社電訊報道蘇聯招收中國留學生。二十歲的李鵬被選中赴莫斯科動力學院深造。列寧格勒的白樺林、伏爾加河的雪霧、實驗室里嗡鳴的汽輪機，六年寒窗磨礪，他拿到水電專業文憑，還寫下厚厚三本俄文筆記，為日后治電奠基。

1955年底回國，他被派往東北豐滿水電站。當時的電站一度因設備老化、資料缺失而頻頻停機。李鵬白天與工程師爬機組、查振動，夜里蹲在宿舍畫草圖，三個月內把關鍵問題逐一排除，運行出力提升近兩成。老工人拍著他的肩膀說：“小李，干一行，像一行。”這句話他記了一輩子。

1957年元旦，吉林市政府在松花江畔東關賓館舉辦聯歡會。會上出現了一個小插曲：市長張文海講話愛用古典成語，俄語譯員紛紛“避雷”。關鍵時刻，一位身著紅套裝、梳雙辮的姑娘快步上臺，穩穩接住所有難點。她叫朱霽凌，102廠翻譯室的業務骨干。流利的俄語、得體的氣質讓李鵬眼前一亮。宴會散場，李鵬試著敬酒，姑娘輕聲提醒：“先敬專家吧。”簡短一句，把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那之后，李鵬滿腦子都是東關賓館里的那抹紅色身影。有意思的是，他并未貿然表達，而是通過蘇方專家捎去一支幸福牌鋼筆和一枚紀念章，只留一句“節日快樂”。朱霽凌收到禮物時笑著說：“這個同志有點心思。”幾封書信往來，兩人很快確立關系。1958年春節，他們在北京民政局登記結婚，朱霽凌改名朱琳，從此與李鵬并肩同行。

1959年至1964年，李鵬調進電力部，先后參與龍羊峽、三門峽等水電項目可研，奔波在高原與峽谷之間。家中添了仨孩子：小鵬、小勇、小琳。對于常年出差的父親，孩子們的記憶是夜里微弱燈光里攤開的圖紙和母親三更遞來的熱茶。朱琳常說：“你是他的電，我們是他的燈泡，得跟得上電流才行。”

拍攝那張1965年合影前，李鵬剛從湖北葛洲壩工地返京。身上仍帶著大壩施工味道，合影只換了件整潔中山裝。攝影師調整取景，他俯身提醒兒子站穩，輕聲交代：“鏡頭眨一下，你們別眨眼。”李小鵬點頭，李小勇咧嘴笑，定格出的畫面溫暖又剛健。

同年秋，第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召開，李鵬當選為常務委員會委員。一些代表驚訝他的年輕，他卻把功勞歸給“國家需要水電，行業趕上機遇”。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會場外遇到早年延安舊識，寒暄中依然保持那句口頭禪：“干好技術，支撐工業。”

進入七十年代，中國電力工業全面復蘇。李鵬負責制定《八二五水電規劃》，提出梯級開發與火水互濟思路。文件出臺前夜，他和周恩來在中南海燈下討論到凌晨。周總理合上文件說：“方案可行，抓緊開干。”這是李鵬少有地在個人日記中提到的緊張瞬間：字跡抖動，可見壓力之大。

家庭里，他與朱琳依舊簡單樸素。孩子放學回家，常見廚房飄出淡淡蔥花香。李鵬不擅廚藝，卻會洗碗，他笑稱“水電人，跟水打交道是本行”。偶爾小夫妻拌嘴，朱琳一句俄語快板，李鵬便裝聽不懂，孩子們看得樂不可支。

李小琳十三歲那年隨父親去青藏高原察看變電站。海拔四千米，狂風卷沙，她凍得發抖，李鵬把軍大衣披在女兒肩頭，只說一句：“現場才知電從哪來。”多年后，李小琳考進北電大，成了電力行業專家，這句樸素的囑托始終縈繞耳畔。

八十年代末，李鵬走上國務院副總理、總理崗位，肩頭責任陡增。外界注意到，他在繁忙公文包里總帶一本硬殼筆記本，是四十年前延安起的習慣，省得靈感跑掉。退休后，他依舊伏案整理十幾萬字的工作札記，先后出版《電力建設回憶》《江河情思》等多冊，內容翔實，細節如實，一字未作粉飾。

2010年暮春，李小鵬翻開父親厚厚的日記本，扉頁寫著八個字：“清風為友，流水為歌。”這與合影中那份沉穩如出一轍。三十七歲的李鵬定格在膠片里的形象，既見英雄底色，又見普通父親的溫度。要理解他的氣質，不妨想起他寫在莫斯科課堂本子上的一行俄文字母——“Энергия служит народу”，意為“能源服務人民”。這一行字，他用了一生去兌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