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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很多年輕人的新房里,喜歡放一臺留聲機,且不說它在當前的實用功能,單單是它的年代感,就讓人感覺很時髦了。二三十年代的老電影里常能看到留聲機,上面是一個金色的喇叭,放上唱片,當唱針放在唱片上時,唱片開始轉音樂就起來了,老電影中留聲機中的歌就是:夜上海,夜上海,或者是夜來香,夜來香……
看到現在的留聲機,一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隨著這個老物件的出現,逐漸清晰起來。留聲機的再次面世,將我帶回到了那個充滿煙火氣的七八十年代的鄉村廣播站。在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見留聲機,就是在愉群翁廣播站里,叫電唱機或唱片機。不同的是,電唱機上面沒有喇叭,一個小箱子,打開就是放唱片的盤,還有唱針,那個小箱子應該是一個音箱。
鄉村廣播站的歷史應該可以追溯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那時,鄉村廣播就像一顆剛剛萌芽的種子,在祖國廣袤的農村大地上悄然生根。在那個百廢待興的年代,國家十分重視農村的宣傳和教育工作,于是,有線廣播站便應運而生。
到了七八十年代,村鎮廣播站迎來了它的黃金時代,發展得如火如荼。就像一棵茁壯成長的大樹,枝葉愈發繁茂。從線路鋪設來看,那時候愉群翁的廣播線路十分簡陋,多是利用電話線,電話和廣播共用一根電線,不僅廣播時間受限,信號也不太穩定。后來,隨著技術的發展和投入的增加,開始推進專線化建設。將一根根電線桿立起,把專線從縣城延伸到鄉鎮,再從鄉鎮延伸到各個村莊。
在那個信息傳播相對匱乏的年代,鄉村廣播站就像一扇通往外界的窗戶,為愉群翁鄉民們帶來了豐富多彩的內容,極大地豐富了大家的生活。在七八十年代的愉群翁,廣播是愉群翁村民們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它就像一位忠實的伙伴,時刻陪伴在大家身邊。
五一公社人民廣播站,現在是自辦節目時間……
生活在七十年代的愉群翁人,大都太熟悉這個聲音了,每天的清晨七點三十分、中午十三點三十分、下午十九點三十分,愉群翁十字路口的大喇叭里就會傳出莊嚴的國歌聲,然后就是中央廣播電臺的新聞聯播、新疆廣播電臺的新聞轉播,還有愉群翁廣播站的自辦節目……
這是愉群翁,那時候叫五一公社的廣播站開始廣播了。因為廣播時間很特殊,早上剛好醒來的時候,可以靜靜地躺著聽上一會兒,這個時候天剛亮,整個愉群翁都是安靜的,所以廣播里的聲音很清晰,那時候,我最喜歡等到所有新聞播放完畢后的音樂,二十分鐘的音樂節目播放結束后,我們就要起床、吃早飯,然后去上學了。
上學路上有時候可以聽到自辦節目內容,內容無非是表揚好人好事,本公社發生的新聞事件,我們是好奇五一公社廣播站的播音員,是誰那么幸運呢,可以當五一公社廣播站的播音員,小伙伴們無比好奇這件事。于是有一天下午放學后,剛好廣播開始播放了,我們幾個人結伴去看個究竟,在當時的人民政府辦公室長長的走廊盡頭,看到廣播站幾個字。
一個大窗戶上拉著厚重的窗簾,可能是為了隔音,我們扒門縫、扒窗縫使勁往里睢,這時候過來人把我們哄走了,據官方消息靈通的同學說,公社廣播站的播音員是從縣上來的,非常漂亮的一個女人。這我們毫不懷疑,因為那么甜美的聲音一定是從一位漂亮女人的口中發出的吧。
走在路上,我們幾個又開始猜測廣播里的詞,因為在路上,那大喇叭的聲音回聲太多,聽的不是很真切,一個說現在是報紙綱要;一個說是報紙摘要……那時候國際新聞天天會說:加沙河西岸……這又是什么東東,我們幾個猜來猜去,應該是一條加沙的地方,和一個叫西岸的地方……然后再聽……
快到家的時候,音樂節目開始了,那時候最喜歡聽印度尼西來民歌《船歌》,我們就聚在路口喇叭下靜靜地聽……那時候我們都是小學生,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一日三次的廣播節目也會讓我們快樂半天。
后來,五一公社廣播站要招一名播音員了,那時候我們還很小,但心里還是很激動,一天天就討論這事,誰會是這個幸運的人呢。
結果我一個表姨剛好高中畢業了,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就前去報名,那時候不說應聘,然后填了一大堆表格后,天天縣上來人考察政審,結果又說是家庭成份問題卡住了。因為是我的表姨,我當時就有第一手消息,后來,表姨不服氣,找了上面的領導,進行了播放考試,最終的結果是皆大歡喜,我的表姨進了當時的五一公社廣播站,成了一名播音員。
從此,我的關于廣播站的好奇心終于得到了滿足,我經常去給表姨作伴,因為晚間廣播會到很晚,家里人就讓我去給她作伴,有時候她值夜班,我還可以住在那里。
我這才近距離接觸到了那些高大上的播放設備,還有很大的老舊錄音機、留聲機、麥克風等。每天時間一到,值班播音員就打開機器轉播縣廣播局的內容,自辦節目的時候,才能用到五一公社的播音員,對著麥克風,讀那些通訊員投來的稿件,或者用留聲機放音樂,叫自辦音樂節目。
看的時間長了,我也開始嘗試著寫通訊,當年還沾沾自喜,覺得我在投稿了。那幾年,五一公社的家家戶戶、每個人都是無比的熟悉我表姨的聲音:五一公社人民廣播站,現在是自辦節目時間……然后是維吾爾語的播音員接著播……
后來我畢業后,也在鄉里工作過,和廣播站有過交集,親手放過轉播,也制作了自辦節目。打開電唱機,放上自己喜歡的唱片,冬天的夜晚,一邊聽著電唱機里播放的音樂,一邊坐在火爐邊上烤著火,旺旺的爐火烤紅了我青春洋溢的臉,炙烤著我年輕的心。
九十年代以后,隨著電視、電話、互聯網等新興媒體的迅速普及,鄉鎮廣播站逐漸走向了衰落,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慢慢退出了歷史的舞臺。電視以其生動的畫面和豐富的節目內容,吸引了人們的目光;電話讓人們的溝通變得更加便捷高效;互聯網更是開啟了一個全新的信息時代,讓人們隨時隨地獲取信息。在這些新興媒體的沖擊下,廣播站的聲音漸漸被淹沒,曾經熱鬧的廣播站變得冷冷清清,隨之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鄉鎮廣播站在那個特殊的時代所發揮的作用,卻永遠不會被人們遺忘。它是時代的見證者,見證了中國農村在七八十年代的發展與變遷;它是文化的傳播者,將知識、信息和娛樂帶給了廣大農村群眾,豐富了人們的精神世界;它更是情感的紐帶,連接著每一個村莊和每一戶人家,讓大家在廣播聲中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和力量 。
今天,當我回首那段歲月,廣播站的聲音依然在耳邊回響。它承載著我的童年回憶,那些在廣播聲中度過的清晨、午后和夜晚,充滿了純真和歡樂;它也承載著老一輩人的青春歲月,他們在廣播的陪伴下,辛勤勞作,為生活努力奮斗 。我的表姨一直在五一公社廣播站工作到退休,她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都貢獻給了農村廣播事業。
多少年過去了,我們的生活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更新、替換、滅絕、新生,五一公社人民廣播站,成為了愉群翁一代人的共同記憶,那是一個時代的記憶、一段人生的記憶,也是我青春的記憶。此刻,當我坐在電腦前,敲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好象聽見了舊時光的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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